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?><rss xmlns:dc="http://purl.org/dc/elements/1.1/" version="2.0"><channel><title>外博网+，一个收集原创作品的网站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</link><description>外博作品站waiboys.com</description><item><title>《硅基曼陀罗》- 短篇小说 - 作者：李积敏（终南山行者）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95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深夜两点十七分，林熙晶揉了揉发酸的眼眶。扫描隧道显微镜的显示屏上，硅晶体表面原子像恒河沙数般铺展开来，每一个凸起与凹陷都遵循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规律。他调整探针电压，纳米级的精密机械臂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又失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在空旷的超净实验室里迅速被空气净化系统的白噪音吞噬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这是本周第七次尝试生长符合要求的纳米线阵列。每一次，那些硅基材上本该笔直向上的结构，总会在某个临界点分叉、扭曲，如同倔强地拒绝被规训的迷你菩提树。导师上周的邮件还在邮箱里未读：“熙晶，进度需要加快。毕业不是无限期的波函数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关掉设备，蓝色荧光从屏幕上褪去，只留下安全指示灯在角落兀自明灭。他想起父亲——那个在家乡中学教了三十年物理的男人，此刻应该正在批改期中试卷。如果父亲看见这些纳米线的扫描图像，会不会像当年教他杠杆原理那样，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简洁的受力分析？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走廊的自动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渐次亮起，又在身后渐次熄灭。尤索生走廊的长窗映出他的影子，还有窗外南洋茂盛到近乎嚣张的植被。一只蜥蜴静止在窗沿，在他靠近的瞬间窜入榕树垂下的气根中，动静之间没有犹豫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回到宿舍已是三点。狭小的单间里，书架被专业文献和哲学、佛经混杂占据。《金刚经》的边角微微卷起，夹着父亲手写的书签：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，旁边是康德《纯粹理性批判》的笔记，再旁边是他自己推导的薛定谔方程变体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打开视频通话记录。最近一次和母亲通话是四天前，屏幕上母亲的笑容有些失真，背景里能看到家里餐桌的一角，铺着他熟悉的蓝白格桌布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晶晶，你嘴唇都起皮了，是不是又熬夜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没，妈，实验需要连续观测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冬至我给你寄饺子，你王阿姨说可以冷冻运输，可邮局说不能寄肉制品……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母亲的声音隔着三千公里传来，夹杂着电流的细微杂音。他想告诉母亲，新加坡的冬至没有雪，只有猝不及防的急雨，打湿图书馆的落地窗时会让人错觉是故乡的春雾。但他只是说：“妈，这边什么都能买到，真的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冰箱里还剩半包速冻扁食。他烧开水，看着那些面皮在滚水中翻腾，想起小时候除夕，全家围坐包饺子的情景。面粉沾在母亲鬓角，像早生的白发。父亲会把硬币洗净包进某个饺子里，说“看谁吃到，来年有好运气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从未吃到过那枚硬币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汤汁在锅中沸腾，水汽模糊了眼镜镜片。那一瞬间，在氤氲的热气中，他似乎真的闻到了母亲包的芹菜猪肉饺子的味道——不是通过鼻腔，而是某种更深处的记忆被激活。热力学第二定律说熵永远增加，秩序终将走向混乱，可为什么某些气味和温度的组合，能如此顽固地抵抗时间与距离的稀释？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关掉炉火，汤汁的漩涡逐渐平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第二天是组会。导师指着投影仪上的数据，红色激光点在异常数据区域画圈：“这里的电子迁移率不理想。熙晶，我知道你想尝试新方法，但博士论文不是冒险的游乐场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太足，他感到指尖发凉。邻座的新加坡同学低声讨论周末的婚礼邀请，另一个在查房贷利率。那些声音像潮水，漫过他熬夜建起的数学模型堤岸。他盯着笔记本屏幕，上面打开的是家乡的天气预报：零下三度，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会后，导师单独留下他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我知道你想家。”导师——一位在新加坡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华裔学者——推了推眼镜，“我博士第三年时，母亲病重，我在论文和病房间往返三次。每次飞机降落樟宜机场，都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熙晶沉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但正因如此，”导师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你要明白，学术之路是修行。不是佛教那种放下一切的修行，而是带着一切前行的修行。乡愁、记忆、责任——它们不是你要摆脱的重负，而是你计算时的初始条件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那天傍晚，他破天荒没有去实验室，而是走到了校园边缘的篮球场。几个本科生在打球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如心跳。他坐在看台上，打开背包里的饭盒——早上在食堂买的椰浆饭已经冷透，咖喱凝结成膏状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手机震动，父亲的消息：“看了你发来的论文初稿，第三章的数学推导很漂亮，但物理图像可以更清晰。另：家乡下雪了，附照片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照片里，中学操场覆盖着薄雪，单杠上积了白白一层。那是他少年时无数次练习引体向上的地方。父亲从不用情感浓烈的语言，所有的关切都藏在物理公式的讨论和天气报告里。就像此刻，照片角落，熙晶能看见自家厨房的窗，隐约有个人影——是母亲在张望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夜幕完全降临时，他回到实验室。没有开主灯，只开了工作台的小灯。蓝光幽幽，衬得那些精密仪器如同某种未来寺庙中的法器。他戴上静电手环，打开镀膜机，将新的硅片放入腔室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真空泵开始工作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在某个频率上，这声音与记忆深处老家的电风扇声共振——夏夜，他躺在竹席上，对着风扇“啊啊”地叫，听声音被切割成颤音。父亲在隔壁房间批改作业，红色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与此刻镀膜机内粒子沉积的细微声响，在记忆的某个维度上重叠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凌晨三点，仿真程序还在运行。进度条缓慢地向右移动，像永远无法完成的曼荼罗。他突然想起导师的话——带着一切前行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，开始写下之前一直被自己否定的想法：将家乡土壤的微观结构与硅晶体生长结合的非传统方案。这不是导师建议的方向，甚至可能彻底失败。但当他将父亲研究的黄土高原土壤样本数据（去年回家时特意采集的）导入模型时，那些数字突然有了温度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清晨五点半，程序运行完毕。结果并不完美，但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电子云分布——仿佛那些纳米颗粒“记得”自己来自哪片土地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走到窗边。南洋的天亮得早，晨光正从地平线渗出。一只不知名的鸟飞过，羽翼掠过实验室的窗，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手机日历的提醒跳出：今日，2026年2月6日，星期五。离家第五百四十七天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打开视频通话，拨给家里。铃响三声，母亲接起，画面里的她穿着睡衣，背景是家中厨房，天还未全亮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妈，我有个想法，”他直接说，声音平静，“关于我的博士课题。我想研究不同地理来源的矿物对半导体生长的底层影响。需要一些家乡的土壤样本，不同深度的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母亲愣了下，随即眼睛亮起来：“我让你爸去采集！要哪里的？后山的行吗？还是河边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都要。爸知道怎么科学取样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父亲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取多少？需要记录经纬度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要。还有pH值、含水量，我发您详细要求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们讨论了十分钟技术细节，像真正的科研合作者。挂断前，母亲突然说：“晶晶，你看起来...不一样了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怎么不一样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好像，”母亲斟酌着词语，“更落地了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笑了。窗外，第一缕阳光正照在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碎金般的光。今天，他会重新开始实验，带着来自家乡的土壤数据，带着母亲未蒸发的霜与父亲钉牢旧窗棂的敲击声，带着所有无法坍缩的乡愁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硅晶圆确实是新世纪的曼陀罗，而每一个在能带间隙中打坐的电子，都可能在某次量子隧穿中，瞬间跨越三千公里，出现在故乡井沿的晨露里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这是他的修行。在数据与回忆、真空与实有、离乡与归途之间，他正用纳米级的精度，绘制一幅属于自己的地图——一幅能让所有微观粒子的概率云，都找到回家路径的地图。&lt;/p&gt;&lt;p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right;&quot;&gt;（2026年2月6日修定）&lt;/p&gt;&lt;p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【作者简介】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李积敏，字慎言，笔名终南山行者。男，祖籍青海乐都，土族。研究生学历，中医理论创新探索者，作家诗人。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、陕西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老摄影家协会会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（注：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）&lt;/p&gt;&lt;p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Tue, 21 Apr 2026 15:39:02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平等的灵魂（外一篇）-散文- 作者：安谅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94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自然界的万物，形状迥异，大小不等，色彩各具，美丑好坏，并不一致。有的如峰如峦，横空出世；有的似草似蚁，葡伏于地。有的云雾般悠然自在，有的牛马般辛劳疲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人也一样，不同的站位和角色，层次高低，各色人等，善恶之心，相差分明，不一而足，有一眼见底的，也迷蒙艰深得不可捉摸的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都在风起云涌，阴晴盈缺中承受各种压力。都在四季转换，时光变幻中，接纳生命的悲喜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也有某种法则，让生命在互相的缠斗和博弈中，有胜有败。胜者如猛禽怪兽，逞一时之雄，获一时之荣。败者如草芥，被践踏，被摧毁，仿佛一无是处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但当我在悬崖间，看见一棵杨树，从陡峭的石缝间，生长葳蕤，绽放着属于自己的花朵：当我在泥泞中，发现蚁虫蠕动爬行，重建它们的家园；当我一片撼天动地的声浪中，惊见一群浩然天下的树木，片刻被雷电击中，大火焚身，顷刻陷入绝境；当我抬头望见满天的星云，穿破黑暗的笼罩……我觉得，有一种永恒的平等，在这天地长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这平等，是一种被人类命名为灵魂的精神。它存在于每一件事物之中。无论事物贵贱，不管如何变化，它的存在，都是上天的赐予，不会消失，也不可能跌落。它是屹立着的。由此，它们的外在的身架，即便倒下了，内心还坚挺着。每一件事物，能够周而复始的生存，就因为这种特别的力量的永不消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在这凡尘俗世，谁不是肉体凡身？谁不是人间过客，谁都是上天让你在人间披上了外衣，扮演着一个角色。强弱大小，不过是外在的形象。即便再弱小，再卑微之物，都是大地之子，都是自己的小宇宙，都终究拥有平等的灵魂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们自有喜怒哀乐，自有生老病死，也自有生命的寄托和丰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灵魂独具。不用掩饰，不必委屈，不可出卖，不惮外物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想到这，生为世间一物，何不扬眉吐气，放声大笑呢！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什么都会过去。而灵魂，如同生死，是一种剥夺不了的平等，谁都拥有，方才显得这世界静曰归根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0em; 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每晚的月亮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身处世界各地，每晚抬头看到的月亮，都是一个。怎么变，也逃不出这一个真身。但每天你看到的月亮，不说千差万别，又确实是有所不同的。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都知道月亮是圆的，但真正能见识满月的，你一年有过几次呢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可能你记不清了，可天文学家会告诉你，充其量只有十二、三次。十五的月亮十六圆，那一次是最具表现力的圆月。除此之外，你每晚仰首而见，月亮多半是半圆或镰刀似的弯弯形状。有时是上弦，有时是下弦，有时蛾眉似的，或上或下，有时是盈而有亏，抑或亏而有凸。天文观测精准的记录，月相依次变化，有一个周期，大约29.5天，自新月始，分别展现了上蛾眉月，上弦月，渐盈凸月，满月，再至渐亏凸月，下弦月和下蛾眉月，周而复始，固定循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不仅月相有异，月亮的时隐时现，或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情形，也是屡屡可见的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这些年，几乎每晚都会到世纪公园走上一圈。每次都要引颈张望镜天湖上的那一枚月亮，像是要为我自己今天的时光，找到一个亮点，甚或一个坐标，特别的形象大使，回家后，用三言两语的文字，将其描摹在日记本上。除了刮大风下大雨，或云雾浓厚的日子，月亮避而不见，能见到时，她都是风彩各异，明暗不一，甚至大小都似有差别，很令人充满遐想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明朗也好，朦胧也罢，能看到月亮的身影，我便心神安定。她在无边的黑暗里，守护着大地万物，也守护着我的方寸之心。若云遮雾拦，看不见她的光亮，我会觉得，这一夜太黑，黑得温情匮乏，黑得都无法讲述童话。夜晚，正因了月亮的现身，才显出黑夜里的温柔，黑夜里的透亮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每晚的月亮，又因为观测的时间和角度不同，所处位置也有所变化。一会儿爬上了高楼大厦，转眼又躲闪在树梢之后，有时又登上了高不可攀的天穹，为星星所簇拥，我得九十度地仰脸，才瞅个正着，她眨巴着眼晴。她像一个顽皮的邻家女孩，和我在捉迷藏，逗我玩呢！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一天平淡的时光，因拥有这短暂的情致，而泛出了一丝美好的光茫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当然具备基本的天文常识。这月相的变化，其本质是月亮本身并不发光，她的光亮是来自太阳的反射，地球，太阳与月球三者位置的变化，加之月球的升落时间与太阳的不相一致，云雾有时又是那么强势蛮横，我们每晚对月亮的所见，就各有千差万别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但这并不妨碍我每晚对月亮的关注和想象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每晚的月亮，是不尽相同的。同一晚的月亮，在每个人的眼里，心里，也未必是相似的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每晚的月亮，给予每个人不同的形象和感觉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但有一点，我是肯定的，即便她的形态各异，对她的描述形容和想象的故事，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演绎，甚至于千真万确，她是向太阳借了光的，但她在夜晚给人的慰藉和寄托，是一致的，也是无限的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amp;nbsp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安谅散文《平等的灵魂》（外一篇）（已刊《扬州日报》2026年4月21日副刊）&lt;/p&gt;&lt;p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Tue, 21 Apr 2026 15:36:38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《远去的乡土》-报纸文摘-作者：熊育群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93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一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从雪花纷飞的内蒙古呼伦贝尔起飞时，我就在想象玉村。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栋“三间四耳倒八尺”的房屋——云南著名的四合院“一颗印”，一种由彝族土掌房厚土墙融合汉族穿斗式木构架建成的民居。房内有香案、方桌、靠椅、凳子、衣柜、床等家具，还有绣屏、花瓶、香炉、烛台等摆设。房屋主人戴瓜皮帽，穿土布衣和布面皮底的鞋，名叫冯永安。他的母亲和妻子则穿着粗布衣服，儿孙们一律穿戴细布料子的学装，红袜下一双胶底鞋，其中一个穿了细皮靴，戴呢礼帽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我的想象来自一部调查报告——《玉村农业和商业》，书中有大量关于玉村生产、生活的数据和表格。对一个村庄的记录如此全、如此细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。调查者张之毅特别在意穿着，大概是因为它代表了一个家庭的生活水准吧。他到乡村调查，经济是他调查的最重要的内容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那是1940年的一天，张之毅从南面寨门走进村庄，走进了冯永安的“三间四耳倒八尺”。空地上土垣坍塌，村道两边土木搭建的蜗居，没有窗户，门洞里黑黝黝的，有的木头被烧焦了。也许是蜗居太刺目了，张之毅看得出神，以至于没太在意几座白垩危垣的房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时空的转换只在太阳转身之间。大草原的雪原切换到玉溪的翠绿一片，我像梦游者一样从天空落地昆明，来到了高原盆地玉溪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山岭低矮，长坡缓缓延伸，众多河流潺潺流淌，河床极小。盆地中有辽阔的抚仙湖、星云湖、杞麓湖。高耸的山峰已经远远退去，滇地汹涌而阔大的江河都在盆地西面的高山峡谷间奔流。从高山上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浮泥，淤积在玉溪河两岸。千百年来，这里种植着水稻和蔬菜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住进玉溪的宾馆，风中仿佛有从城郊玉村飘来的气息，村庄黯淡的灯光如在眼前。再次捧读张之毅的调查报告，一位老秀才的房屋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它是全村最豪华的巨宅，五进三开间，厅房数十间，四处雕梁画栋，古旧而又森严。它与其他的蜗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座巨宅无疑是村里最富有的象征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秀才名叫冯石生，人称五老爷。他出门有自备的包车，终年一身袍褂鞋帽。女眷穿裙服旗袍。男子着细布长褂学服，间用绫绸料子。他每日喝鲜奶，冬天则吃参鹿茸等补品。一日两餐外，还有宵夜。鸦片自然是要抽的。他的阔绰是冯永安不能相比的。冯永安甚至给他打过工，当了几年账房先生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冯石生和冯永安自然离开人世很久了。我并非奢望见到他们，但也许我能看到他们的孙子或曾孙。他们的命运也不难猜测。一场风暴在遥远的北方刮起，丁玲的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、周立波的《暴风骤雨》都写到过它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南北方城市差别明显。玉溪的繁杂与呼伦贝尔的简朴，恰如酸角树的枝繁叶茂与樟子松的删繁就简。从冬装换上秋装，置身玉溪街头，我乘车去玉村驻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红绿灯交替亮起，街边树木浓绿，沿街见不到老的房屋，这是一座迅猛扩张的城市。玉村连通了历史的一个接口。市区的聂耳纪念馆是另一个接口。聂耳与冯永安所处的时代相近，纪念馆里的那些老照片让从前年代的玉溪得以呈现。玉村没有留下照片，却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期，被调查文字留存下了村庄的详尽情况。这是罕有的。我在文字中进入村庄，对它并不陌生，像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。我想，我可以去对比、印证一些什么，譬如它的变迁、时代风云与岁月留痕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二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张之毅开始做社会调查时，并非一个人。他跟随费孝通首先调查了禄丰县的大北厂村、易门县的李桢庄。费孝通从英国学成归来，那个夏天，他中途在越南西贡下船。他的家乡不久前沦陷了。秋天，他来到了云南昆明大学，随即投身社会调查。他渴望用自己的所学调查乡村，探求强国富民之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大北厂村是深山老林里一座封闭的村庄。费孝通在他的调查报告《禄村农田》里称它为禄村。村民从事单一的农业。大部分闲置劳力蹲墙角，冲嗑子、摆龙门阵，还有的赌博、抽大烟。一天，村里一个叫张大舅的人从外地挑回了一担土纸。一问，土纸来自绿叶江山坳里的李桢庄。绿叶江两岸长满竹林，村人采伐竹子编织竹器、农具，制造土纸，有人用销售积累的资金购买附近彝村的农田。这里除了农业还有传统手工业，这正是他们需要调查的类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于是，他们骑马去李桢庄，走了整整6天。张之毅在费孝通的指导下进行了详细的调查。李桢庄被他们称作易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在寻找具有商业因素的村庄时，西南联大的学生冯康和向费孝通推荐了自己的家乡中卫村。他的伯公就是村里鼎鼎有名的五老爷冯石生。中卫靠近玉溪县城，傍着玉溪河，南岸100多亩菜地全年绿油油的，长着莲花白、萝卜、莴苣、韭菜、冬瓜。村里的蔬菜除自给外，大部分还能对外销售。京白菜多销易门、峨山，冬瓜则销本县粮食店。其销路之广，不限于本县城乡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除了蔬菜销售，有人走茶马古道，参与马帮运输，马帮中还混杂着贩运鸦片和走私的。村里的妇女几乎都向布商赊棉纱织布，再以布换纱，赚取差价。费孝通、张之毅仿佛看到了它的未来——商业化。这无疑是新的类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明代洪武年间，这里是云南中卫军驻地，由此得名“中卫”。张之毅将中卫村称作玉村。他从土地所有与耕种、织布养鸭、商业资本活动、财富猎取、家族消费、人口外流、资金利用和土地权集中等方面开展调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在冯永安家里住下来后，张之毅走访村民，深入田间地头了解生产。吃饭的时候，餐桌上只有主人一个人陪他，家人都不上桌。冯永安虽然不完全懂得他调查的意义，但待客的热心和礼仪却是周全的，对他的工作还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帮助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三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车在七星街戛然停下。水泥街道，街两边的商铺，涌动的人流和车流，抬头所见全是林立的楼房。我下车后急匆匆地往前走，想看看那片绿油油的菜地，还有“三间四耳倒八尺”和五老爷的巨宅。向导紧跟着我，走过一个大门时他喊了一声“到了”。大门口挂着中卫社区的牌子。我疑惑地望向院子里的办公大楼。玉村到了？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此地属红塔区玉带街道。见到社区书记时，我一脸困惑。上了楼，我连珠炮一样发问，书记慢条斯理作答，几十年的变迁被他几句话就交代了。我的困惑却一点也没有减少：菜地没有了？“三间四耳倒八尺”和五老爷的巨宅也消失了？玉村总得留下点什么，或者说除了口头说道总会有些证据吧？他一直面带微笑。报上自己的姓名后，他自豪地说：“冯永安是我的曾祖父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如此巧合！张之毅入村见到冯永安，我进院子见到冯志坚。四代人相隔八十五年的时光，我们见的是同一家人。问他家的“三间四耳倒八尺”，冯志坚摇着头。二十多年前旧村改造按照城市街道与小区规划，所有旧房几乎拆光了。沿街的楼房全是村民自己建的，每户占地面积相同，地段则由抽签决定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跟着冯志坚走出院子。他一边走一边介绍，旧村改造前，田地就在迅速消失，种植买卖蔬菜的地方最早建起了蔬菜批发市场——一栋巨大的穹项建筑，里面摆下了200多个摊位。水果、大米生意做开了，农田上又建起了水果、大米批发市场。中卫的人气越聚越旺，家私、旧货交易市场又辟出了一大块地。等到旧村改造完成，中卫再也没有农田和菜地了，成了玉溪有名的商业广场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蔬菜批发市场里，有一家早餐店是冯志坚开的。红色的招牌，玻璃的门窗。他的太太天不亮就起床打理了。凌晨4点半，市场里热闹起来，菜农、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来早餐店的人点上一大碗米线或是一笼包子，腾腾雾气里飘着女人热情的招呼声，一片市井烟火气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走进居委会对面的一条巷道，那里有两排高大整齐的楼房。一边是米黄色的框架结构大玻璃房，一边是浅蓝色的有欧式窗框的房屋，修建时间明显要早一些。水泥从浅蓝色的大楼铺向米黄色的大楼，路面看不见半点泥土。两边是一字排开的公寓、宾馆和美妆店。它们的招牌连成一条直线，店名大多为白色字体。城市规划使得一家一户的房屋融合成了一个整体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浅蓝色的大楼是一家公寓酒店，大门两边挂满了客房照片。主人冯跃芬是五老爷冯石生的曾孙女，这家云塔公寓最早是在自家老屋基础上建起来的。冯跃芬的姐姐和妹妹上大学后都去昆明工作了，她留下来打理旅馆。米黄色大楼的遇见公寓与之斜对，主人冯荣兴是当年的保长冯正怀的孙子。这两家人的父辈都靠种菜卖菜维持生计。冯荣兴的父亲除了做蔬菜生意外，还承包过中卫旅社，他家成了中卫的第一批万元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想看土地和旧屋已成奢望，关于玉村的想象也只能留在脑海中了。我总是疑心走错了地方，或是张冠李戴，可玉村的后人们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拽回现实，让我有些飘忽，就像蒲公英飘在岁月中，眼前的一切也飘浮起来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来到中卫美食区淘宝街，太阳西斜，阳光薄薄洒下，时间染上了颜色，吸入肺腑的仿佛是又温又凉的时光——我在呼吸着黄昏。一档特色奶茶小吃摊“冰泰啡”前排起了长队，卖新平小黄牛干巴、迷你糖葫芦、水果钵仔糕、钵钵鸡的摊档前，人也变得密集。夜市早早地便有了一些熙来攘往的味道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四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张之毅做定量分析，他选择了五老爷冯石生、房东冯永安、保长冯正怀，他们是村里的富裕人家，又确定了冯正益、张忠汉两户贫困家庭。依据贫富状况，他把这五户人家分作甲乙丙丁。五老爷和房东再分作甲种里的甲型与乙型。丁种的张忠汉是个无田无地住蜗居的赤贫者，他有一门木工手艺。全村丁种农户占了三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阴历七月初三，保长的父亲死了。当天下午，保长和邻里忙着买棺木、布料，雇裁缝。第二天入棺。然后是漆工来漆棺木，风水先生择坟地。保长把家里的稻谷和酒拿到街市上去卖，再买回各种丧葬物品。忙碌了一个月，八月四日开吊。亲友前来吊丧，灵前哀乐哭声一片。家中大开筵席，一天60桌。第二天出殡，再开筵席。出殡队伍前方高举纸扎的悬帛和旌旗，接着是男宾，中间是神主、灵柩，后面跟着女宾，长长的队伍与送行的人群在哭声和鞭炮声中缓缓前行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几天后，又有人去世了，死者为杨发贵的母亲。杨发贵当天到玉溪县城施棺会请求施舍了一口30块钱的棺材，又求人施舍了一二十元钱。第二天一早请了4个人抬着灵柩上山。杨发贵无田无地，靠卖工为生。一口薄板棺、两件粗布衣，再加一点香烛与纸、一桌简单的饭，用100元钱就把母亲埋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乙种与丁种人家的两场葬礼，把当时中卫村的贫富悬殊彰显了出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张之毅调查富裕人家的经济来源，发现财富大多并非来自土地，而是商业。冯永安年轻时家里也很穷，生计难糊，种田看不到希望，于是他便跟着岳父去吆猪，有了原始积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1922年，中卫村发生了一件大事。土匪进村洗劫，大部分房屋被烧毁，冯永安家的房子也被烧了。为盖房屋，他每年节省下6挑谷子，到1933年积攒了60挑，于是动手盖房，又用了三年才将房屋建起来。冯永安有8个儿子，6个儿子外出工作，大都在学校教书；大儿子务农，他去世后，冯永安请了一个长工来耕种家里的田地。农忙时，冯永安就去工市上雇用山地夷人来做农活。山地夷人受得起“‘吃稀汤’的熬炼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“‘吃稀汤’的熬炼”这一用语，我初读时没太在意，但细细一想，它背后的赤贫状态是令人震惊的——当时，当地少数民族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。我思考那场风暴的缘起——蜗居、吃稀汤、无钱葬母……这些无疑是重要动因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冯永安平时舍不得穿那双布面皮底的鞋，总是打着赤脚。他们吃得很简单，一荤半素。富裕人家的日子并非奢靡，他们也有自己的苦恼。冯永安的二儿子在县城当小学老师。他总是闷闷不乐，嫌学校待遇低，生活苦，没有前途。不久，他去了昆明的军校。后来，张之毅看到他在读艾思奇的《大众哲学》，觉得他在思考农村贫困的问题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像他这样读九年书读到中学毕业的，只有甲种人家才供得起。没读过书的人出外谋生，只能当矿工，做小贩、帮工或打杂，职业难以固定。正是读书与不读书的区别，使得这些家族即便后来经历风云变幻，仍有不同的发展路径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五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中卫人的命运是被突然改变的——土地改革开始了，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革命。张之毅做定量分析依据贫富划分的等级同样适合成分划分。列入甲种的冯永安一家被划为地主，他家有20多亩农田、不足1亩的菜地。土地和房屋都被没收，分给了贫下中农。全家20多口人被安置到一栋小楼和两间蜗居里。房子住不下，年轻的带着孩子出外讨生活，只留下冯永安和那个穿细皮靴、戴呢礼帽的三儿子冯杰甫一家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冯永安的小儿子冯德谦只身来到昆明。那年他16岁，遇到学校招生，幸运地考入了昆明财经学校。改革开放后，他以自己所学的专业挑起了重担，先后担任过公司财务科长、董事长和集团公司总会计师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穿细皮靴、戴呢礼帽的冯杰甫，儿子冯颖、冯硕挑粪箕捡马粪，一捡十年。那时粮食只够吃半年，他们就去菜地买丢弃的菜叶来吃，又去晋宁买苞谷。冯硕学做木工，走村串寨上门做手艺。他把每天赚的钱上交生产队换取工分。改革开放后，兄弟俩的命运发生了改变。他们入了党，冯颖成了红塔区政协委员，冯硕担任中卫社区居委会主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冯颖的儿子便是中卫社区党总支书记冯志坚。当他得知有一本写中卫的书后，激动得声调都变了。在书中，他看到了曾祖父和一家人当年生活的详情。冯志坚把书放在床头，时常翻读，看一看失而复得的家史，对许多事情的看法就变得深刻了。他说，感受最深的是个人命运与时代的关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五老爷的命运与冯永安类似。他家80多亩农田、近3亩菜地被没收了，一家人离开了巨宅。他的儿女投身时代洪流，大孙女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参加革命工作，后来成为北京解放军某部高级工程师；二孙女到了西安工作；长孙冯福林在中卫种地和打工，他把蔬菜打包挑到公路边向货车司机兜售，最早开起了云塔公寓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张忠汉的命运在土地改革时也迎来了转机。他分到了3亩多地。喜从天降，他的人生第一次拥有了土地。张忠汉一半时间务农，一半时间做木工。人民公社成立后，他来到洛河参加大炼钢铁，制作风箱。中卫成立木工组，他带着20多个徒弟制作独轮车、风箱、木犁、掼盆。经济困难时期，他靠一门手艺帮人翻修房屋、做门窗，加上养猪、自留地种菜，生活比许多人家过得好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张忠汉的儿子张家禧没有传承他的手艺，也没有上过学，从小放牛，少年时就参加生产队的开荒种地、修沟打坝、挑石子修水库。土地承包后，他跟着父亲做点简单的木工活，后来去蜂窝煤厂打工，只能干又苦又累收入不高的体力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20世纪70年代，张忠汉从山上采伐木材，自己挖屋基、做木工，建起了一栋二层小楼。张家禧拆了父亲的旧屋建了新房。旧村改造时，他抽到了较好的位置，在家私广场对面建起了一栋三层半的楼房。一楼开小卖部，一部分房屋出租，加上集体分红，生活从此有了保障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张之毅当年选择的五户人家，如今只有富裕程度的不同，没有贫穷问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六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张之毅的调查报告，在深入玉村的一年后完成。四年后，费孝通把它编入《云南三村》一书，英文版在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。近半个世纪后，《云南三村》中文版出版。书出版时张之毅已经去世。20世纪90年代初，费孝通来到了云南，再访禄村、易村和玉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易村那时仍未通公路，竹器、土纸被市场挤压。它比其他乡村落后了。禄村依托金山镇的发展，大量劳力组成基建队，积累资金后有了个体的小型加工厂。玉村则寻而不得，他已不记得“中卫”的村名了，只在玉溪郊区按自己记得的方向找一个乡进行访问。询问老乡，无人记得他们五十多年前来调查这件事了。而禄村和易村还能见到熟人、看到老房子，玉村连老房子也不见了，更没有什么乡土气息。中卫村那时还没有兴建专业市场，更没有进行大规模旧村改造，费孝通那时就在怀疑自己没有找对地方。他嘱托刘豪兴教授再来中卫调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刘豪兴来调查时，已经到了21世纪初。他的调查报告编入了《中卫社区志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《中卫社区志》的“大事记”从元代至元三十一年（1294年）开始记录，那时的中卫是梁王重修驻兵屯田的中古城。神秘的古滇国在这片土地消失已久，其青铜器“牛虎铜案”雕塑在20世纪出土，白垩纪生物化石也在澄江的岩石中被发现……古老的土地有太多厚重的历史未被记载，一个村庄的历史却获得如此珍重的对待，这是中卫的幸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遗憾的是，这份调查报告没有涉及建筑、习俗、文化艺术等方面。那时的中卫周围，彝族花鼓舞、刺绣、吃花酒和民歌四腔兴盛一时，如今消失之快，只能到非遗展示馆去缅怀和想象了。感人至深的爱情传说《朗娥与桑洛》也无人吟唱，正在从口口相传中远去。一颗印和土掌房，则只有靠保护才没有绝迹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静谧的岁月笼罩着乡村。但我感觉到了一种轰隆隆的声响，像曾经的蒸汽火车敲击大地，像大风吹动云团投影于山坡与河流。从新平的哀牢山、元江的干热河谷到澄江的抚仙湖，走在玉溪的山山水水间，一个个村落早已被钢筋水泥的楼房改变了面貌。修筑公路后，山坡上果树结的水果、大棚里的鲜花奇迹一样连通了海外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城市的发展愈见迅猛。玉溪市规划馆几幅长长的横幅照片，是有心人在山上同一地点同一视角拍摄的城市全景图，每五年一拍。第一幅照片中只有几栋楼房，盆地都是大片农田和水塘；第二幅中，高楼明显增多，田地变少了；第三幅中，高楼林立的新城出现，零星的农田点缀其间，有的变成了绿地，有的修成了公园。中卫村就是在这样快速的城市扩张中卷入了市区，兴建市场、旧村改造便发生在这些照片拍摄的时间里。我试图在第一幅照片中找到从前的玉村。我长久地盯着一个地方，想象纷至沓来，如烟岁月无迹可寻，村庄位置也无法确定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line-height: 1.75em;&quot;&gt;农民变市民，社员变股民，仿佛只在眨眼间。已经离世的费孝通、张之毅就像历史人物，他们的背影变得有些模糊了。捧读《云南三村》，它就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几代人的身姿，照见了时代的洪流，也照到了正在巨变中的今天。&lt;/p&gt;&lt;p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Tue, 21 Apr 2026 15:32:22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壮观！塔克拉玛干沙漠现巨型麦圈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92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近日，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，兵团十四师二二四团8000亩冬小麦拔节抽绿。兵团人用机械臂作“圆规”，画出25个巨型同心圆！180多个喷头同步喷洒，麦苗青翠欲滴。（兵团日报）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来源：人民日报微博&lt;/p&gt;&lt;p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Wed, 15 Apr 2026 14:38:26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《流量背后，是信任，是责任（中国道路中国梦）》- 作者：吴克群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91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blockquote&gt;&lt;p&gt;“最好的创作素材不在录音棚里，而在烟火日常里。”近年来，台湾歌手吴克群走过大陆不少地方，记录烟火日常，点亮凡人微光。这些普通人的故事，感动了海峡两岸的很多人。从歌手，到助农卖菜、投身公益，改变何以发生？听他解码“流量扎根泥土”背后的故事。&lt;br/&gt;&lt;/p&gt;&lt;/blockquote&gt;&lt;sectio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indent: 0px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&quot;&gt;&lt;section data-pm-slice=&quot;3 3 [&amp;quot;para&amp;quot;,{&amp;quot;tagName&amp;quot;:&amp;quot;section&amp;quot;,&amp;quot;attributes&amp;quot;:{&amp;quot;style&amp;quot;:&amp;quot;margin-bottom: 0px;&amp;quot;},&amp;quot;namespaceURI&amp;quot;:&amp;quot;http://www.w3.org/1999/xhtml&amp;quot;}]&quot;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9143156177571631677144.jpg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span data-mpa-action-id=&quot;mnr0v7s5moe&quot; data-pm-slice=&quot;0 0 []&quot;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007AAA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&quot;&gt;&lt;span data-mpa-action-id=&quot;mnr0v7s5moe&quot; data-pm-slice=&quot;0 0 []&quot;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007AAA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&lt;br/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span data-mpa-action-id=&quot;mnr0v7s5moe&quot; data-pm-slice=&quot;0 0 []&quot;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007AAA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流量背后，是信任，是责任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/section&gt;&lt;/section&gt;&lt;p data-pm-slice=&quot;0 0 []&quot;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这几年，我去了很多从没去过的地方，干了很多从没干过的事情，交了许多新朋友。我进一步探寻到了人生的意义，读懂了生活的真谛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农历二月初二“龙抬头”，在遵义，和坚持46年为需要的人免费理发的蒋德兵师傅一起，召集百余名爱心理发师和志愿者开展义剪活动；马年春节前，在重庆，筹办24小时不打烊的年夜饭，致敬春节期间坚守岗位的平凡英雄们；年初，在百色，和果农们一起下地砍甘蔗、剪砂糖橘……从演出现场到田间地头，和大家在一起，带给我许多新的思考和认知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曾经，我的生活重心是音乐、影视。2018年，拍电影受挫，还永远失去了挚爱的母亲。接连的打击，打破了生活的惯性。回过头才发现，我虽曾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，生活却越来越单薄，视野也越来越窄。母亲的离世，给我上了最后一堂课：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D6A841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人这一生，不该只有在聚光灯下的表演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D6A841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&lt;br/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D6A841; font-weight: bold; font-style: normal;&quot;&gt;生活的质感，要去生活里寻找。&lt;/span&gt;这几年，除了巡演，我的短视频里，多了许多新场景、新面孔。在浏阳，璀璨的烟花背景美到不真实；在南宁，100块也能实现水果自由……张开双手、迈开步伐、俯下身子，世界扑面而来。生活，久未如此多彩！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当我频繁出现在巷陌乡野，有人给我贴了个标签——“流量下乡”。其实，我早就体会过关注带来的巨大光环和影响力，只是那时流量概念还未盛行。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D6A841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我越是和大家在一起，就越觉得，流量源于大众，受益的也应该是大众。&lt;/span&gt;多幸运，如今，我能用这份关注，给大家带来一点帮助，给世界带来一点改变。我好像从未如此“富有”！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印象最深的，是一次“挤公交”的故事。贵阳252路公交，是一条惠农专线。凌晨5点多，我和菜农们一起挤上这趟公交。真的抬起几十斤重的菜篓时，才体会到那份沉甸甸的希望，读懂那份简单而质朴的幸福——把菜都卖掉。那条记录视频，感动了许多人。后来，我们协调50多家餐馆、超市，在田间办了一场“蔬菜拍卖会”，一次性卖光了3万斤蔬菜，还为菜农和商家对接起了长久销路。我们喊着“香葱下班”“豌豆尖下班”“秦姐姐芹菜下班”，分享着每一分激动和喜悦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菜农们的笑脸、重庆棒棒们的朴实、环卫工姐姐简单的心愿……像是一个个幸福锚点。腾腾热气里，那些认真生活的人，那样蓬勃的生命力，同样也在鼓舞着我，滋养着我。流量，也因此有了温度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D6A841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有人质疑，做这些图什么，“为了流量”“只是作秀”？如果流量能通过我流向更多需要的地方，能秀出更多地方的风采，我就会一直做下去。&lt;/span&gt;前段时间，我偷偷回去看望252路公交的菜农朋友们，欣喜得知，这座城市为他们开辟了固定的卖菜场地。其实，我一个人能干多少事呢？以前，我写“为你写诗”“为你做不可能的事”，只是情歌歌词。现在，为大家写“诗”，把许多人的善意聚到一起，是无数人的接力迸发出爱的能量。如果说真有什么永不过气的顶流，我想，那便是生命向上的姿态和社会向善的底色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最好的创作素材不在录音棚里，而在烟火日常里。今天，我还是想多写好歌，唱给更多人听。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#D6A841; font-weight: bold;&quot;&gt;流量的背后，是信任，是责任。未来，我想继续把它们化作手中的光，给一些人的生活带去光亮；化作脚下的路，走到更多需要的人身边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8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family: mp-quote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system-ui,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line-height: 1.6; letter-spacing: 0.034em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&quot;&gt;&lt;b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/&gt;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hr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indent: 0px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font-family: -apple-system-font, system-ui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 border-style: solid; border-right-width: 0px; border-bottom-width: 0px; border-left-width: 0px; border-color: rgba(0, 0, 0, 0.098); transform-origin: 0px 0px 0px; transform: scale(1, 0.5);&quot;/&gt;&lt;p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rgba(0, 0, 0, 0)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clear: both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orphans: 2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indent: 0px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idows: 2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font-family: -apple-system-font, system-ui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&gt;来源：《人民日报》（2026年04月09日 第 05 版）作者：台湾歌手 吴克群，记者余星馨采访整理，原题：《流量背后，是信任，是责任（中国道路中国梦）》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min-height: 1em; color: rgba(0, 0, 0, 0.9); font-size: 17px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-ligatures: normal; font-variant-caps: normal; font-weight: 400; letter-spacing: 0.544px; text-align: justify; text-indent: 0px; text-transform: none; word-spacing: 0px; -webkit-text-stroke-width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text-decoration-thickness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style: initial; text-decoration-color: initial; font-family: -apple-system-font, system-ui, &amp;quot;Helvetica Neue&amp;quot;, &amp;quot;PingFang SC&amp;quot;, &amp;quot;Hiragino Sans GB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 UI&amp;quot;, &amp;quot;Microsoft YaHei&amp;quot;, Arial, sans-serif; background-color: rgb(255, 255, 255)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-webkit-tap-highlight-color: ; margin: 0px; padding: 0px; outline: 0px; max-width: 100%; box-sizing: border-box !important; overflow-wrap: break-word !important;&quot;&gt;本期编辑：刘杰、方梓祎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Thu, 09 Apr 2026 14:29:11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《金秋硕果篇•父亲的两套房》-小说-作者：网络作者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90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（一）&lt;br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 &amp;nbsp;山里的空气是清润的，极具穿透感，轻轻啜上一口，仿佛全身的细胞都是舒坦的。山里的天气是多变的，晴一阵雨一阵的交替变换着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“思同，把这些木板全装好，不能磕着碰着。”父亲对他的徒儿说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 父亲的徒儿姓范，名叫范思同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 看着被刨得油锃发亮的木板，我真为家乡的那些苍蝇担心，怕它们站上去会闪坏了腰，滑断了腿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父亲是远近闻名的箍桶匠，乡里乡亲的见着了总是向他索要一些手工品，说比买的结实耐用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在我的记忆中，父亲从未拒绝过。每次回家，大包小包的苦了他和徒儿。我们是高山之上，在镇里下车后，还要爬两公里坡路。也曾抱怨过父亲：何苦呢？可父亲总是笑着说“乡里乡亲的都不容易，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几十年下来，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家几乎家家都有父亲的手工活，而且全是免费赠送的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装好了吗？走，我带你们去摘些野果回去，给娃儿们解解馋。父亲每每回到家，家里比公社邮箱塞得还要满，他总是挑大的给别人家的孩子，把小的留给自己的娃儿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一路上，鸟儿的鸣唱飘飘忽忽，蔓延的葱郁层层叠叠，伸向无际的远方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深山。父亲一边摘采各种草叶青藤，一边告诉我们草药对人的好处，顺便还教我们如何从外形和味道上识别野生蘑菇的种类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父亲上树摘梨，我和思同把他丢下来的梨拾起来装好。父亲边丢边说：竹分公母，梨分雌雄。母竹分岔产笋，公竹则无。雌梨形大汁多，较之雄梨甘甜。这就是同一树梨，有些清甜，有些少味的主因。自古以来，都把竹文化和儒文化看成相得益彰的一种文化，是因为他的气质、风骨及谦虚和人的儒雅、潇洒与谦和有着异曲同工之美。“宁可食无肉，不可居无竹。无肉令人瘦，无竹令人俗。”把东坡先生“何妨从容且徐行”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思同随口问道：师傅，你咋知道这么多呢？继而又自言自语的道，我爸从来不和我讲这些！父亲笑而不语。其实我和思同有一样的感受，从心里十分佩服父亲。只是思同看父亲的目光更为虔诚，虔诚的让我想起曾经听到过的故事：十世班禅、额尔德尼、确吉坚赞回到西藏民间走访时，每次解手都要开车跑出好几里地，因为虔诚的藏民信徒会因抢食其大便而蜂拥而至。亦听说一些人会将自己崇拜的偶像的一绺头发、一只鞋子视为珍宝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是的，崇拜是一种心理暗示。当这种暗示走向极致，便会呈现出一种被称之为“晕轮效应”的精神膜拜，几近于敬畏图腾的合掌加额。与之形影相随的便是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，门前的菊花姹紫嫣红的盛开着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菊如人生，它绰约于秋深，浮金滞玉。尤其在这月夜里，皎洁的月光为这秋日的尤物笼上了一抹如水的轻纱，淡香四溢。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center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（二）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一阵秋雨一阵凉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父亲此次回家，是为了家里的两块地皮。大哥二哥均已结婚生子，可还蜗居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，父亲总觉得自己没有给子女铺好路，亏欠了我们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两套房子同时动工，上下两层，总面积在六百平米以上，在纯手工年代，也是不小的工程。光是水泥、青瓦和河沙，车辆只能拉到一公里以外的地方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两个月内，两套房子同时竣工。架梁的那天，乡里乡亲的拉来了一车鞭炮，父亲特意从公社请来了戏班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两根长长的横梁被红绳栓好。焚香、颂礼、祭祀和祷告后，两根横梁如同国旗一样的冉冉升起。唱礼完毕，法师开始撒硬币和丢红包。硬币意旨辟邪，红包完全就是图个乐子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 里三层外三层，两套房子被挤得满满的。父亲的脸上有着些许兴奋，些许激动，但更多的是感恩，眼睛里甚至有了一丝晶亮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从逼窄的土坯房到青砖大瓦房，这是村里的第一二座。它是一个时代的象征，昭示着农民已经挥别了苦难，向着幸福的生活疾奔。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，我终于读懂了父亲。两套房子，砖瓦全是自制的，且制瓦烧瓦都是在一公里外的地方。公路附近的乡里乡亲只要知道是我家的运输，就自发的从家里拿起簸箕和箩筐，送上门来。拉完后连水都没喝上一口。至于吃饭和工钱，是死活不同意。相较于有些人家办事，求爷爷告奶奶只差跪下去了的还是请不动来说，我家的两套房子从开工到竣工，总有很多人开心而来，失意而归。父亲总是一脸歉意的说：人太多了，实在容不下了，让您又白跑了一趟。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放在现在来说，两套房子的工价至少在五十万以上，而父亲却未掏过一分工钱。不是不掏，而是亲自送上门去，他们死活不收。还说“是不是以后不想我向你索要手工活？”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这是多大的一份人情啊。善良的乡里乡亲只要是从你手里捞到一丁点好处，就会掏心掏肺的回馈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分房的时候，父亲说我和你妈还是住在老屋，你们哥仨商量着来分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我说抽签吧。老土房归我，父母亲住着就行。新房子大哥和二哥一人一套，抽中哪套是哪套。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br/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center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（三）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父亲走在前，赤条条的来，赤条条的去，只留下母亲在风中零乱。 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在父亲卧床的两年时间里，房子里堆满了乡里乡亲送来的礼品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父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，时时抚摸着家里的手工品，宛然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，眼神里全是慈祥和不舍。天气好的时候，父亲就坐在大哥二哥的门前，久久的不愿离去。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父亲走后，母亲死活不愿意搬进大哥二哥家，说老屋承载了太多她和父亲的回忆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 九年后，母亲在喝了一瓶八宝粥后，安然谢世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 只是父亲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己一生引以为傲的两套房子，早已被大哥二哥一脸的嫌弃。尤其是二哥，让它生存不到十年，便翻新成了三层楼的小平房。如今，更是搬出了那套楼房，住进了依山傍水的大别墅。反而是父亲留给我的土坯房，被我反复的补修，已经成了风雨中的一叶小舟。&lt;br/&gt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 &amp;nbsp;&amp;nbsp;&amp;nbsp;父亲曾说：大哥手工毛糙，二哥则完全继承了自己的衣钵……&lt;/span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Wed, 08 Apr 2026 11:15:08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《强子的烦心》-小说-作者：喻芷楚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89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一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早晨上班时间，强子把手机调至静音，塞进工作椅的缝隙里，开始工作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时间到下午三点，初春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玻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。刚毕业三个月，作为互联网大厂的运营助理，他的工位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Excel表格。他手不停地输入数字，不多一刻，微信对外工作群3发来一个消息，说昨天定版的材料报表需要重新修改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对着电脑微信一边低声抱怨：“又要改？昨天不是才定过版本吗？”一边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下一个回车。屏幕那头，甲方的项目经理丢来一句冷冰冰的套话：“数据不直观，今晚必须重做，明天早上要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，刚好17:30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深蓝，楼下的车流汇成了流光溢彩的河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不好意思，我今晚有点私事。”强子试着在对外工作微信群3敲下这行字想发出去，却想起上周因为拒绝加班而被劝退的路师兄，委屈地只得把原句删掉，改成了：“收到，尽量调整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重新按照甲方项目经理的要求，从数据直观性方面进行修改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夜色渐深，写字楼里灯火通明。强子看着身边一个个埋头苦干、甚至直接铺起了睡袋的同事，他无法再发出抱怨的声音。他不是不能吃苦，他只是无法忍受这种无意义的消耗——为了KPI，为了别人的业绩，为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加班马拉松，耗尽自己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二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晚上十点半，强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。这是他租的老小区，离**很远，房租却比单位附近的便宜了一半。走到出租屋前，发现窗户里透出灯光，他心里纳闷：怎么有灯光？自己早上出门好像关灯了？他想着打开门，里面出现一张略带愠怒的脸。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，是他母亲麦红花。他诧异母亲怎么来了，还没等他问，母亲已经开口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母亲麦红花把手里的iPad往茶几上一扔，屏幕上还停着一个相亲群的界面。“去哪了？才回来！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单位加班。”强子换着鞋，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加班加班，又是加班！”麦红花提高了音量，一把夺过强子手里的手机，“强子啊，妈跟你说多少次了，男孩子找工作要找轻松的，钱多事少离家近，最好就是能早点下班找对象！你倒好，天天熬到这么晚，把身体熬坏了，谁嫁你啊？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长舒了一口气，一手扶额道：“妈，没事来我这里干什么？我刚毕业，现在是积累经验的时候，而且这份工作工资在同龄人里算不错的了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工资有什么用？”麦红花走过来，拍了拍强子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焦急，“你今年都23了，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，比你小两岁，孩子都满月了！我跟你说，我今天碰到你大姑了，她给你介绍了个对象，公务员，家里有房有车，人家就喜欢你这种稳重的，人高马大帅气的。你赶紧加个微信，约个时间见面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听到这里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。连日的加班疲劳加上职场的压抑，让他此刻的情绪格外愤怒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妈，我不想去相亲。”他低头看着母亲，眼神倔强，“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，我还没打算谈恋爱结婚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你不打算结婚？”麦红花把手里的iPad往茶几上一扔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随即脸色沉了下来，“那你活着是为了什么？男孩子不结婚，不生个孩子，不传宗接代，老了谁管你？你现在年轻觉得自己行，等过了三十，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光棍！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又是这套陈词滥调。强子闭上眼，不想争辩。他知道，在父母的认知里，无论男孩女孩，成人后结婚为人生第一要务，他们那辈人永远不懂现代年轻人的生活压力，以为他们都是没事人，只剩下结婚生子。他不想理母亲，直接打电话给父亲接母亲走，要不他就离开去住酒店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母亲麦红花看儿子是认真的，儿子一米七八的个子，面色铁青，如果她不是他妈，她想他一定会扑上来撕碎她。她忙摆手叫道：“儿子你别生气，你快坐下吃饭，妈给你煲了鸡汤。”她一面说一面拿起手机打开，在屏幕上还停着相亲群的界面回复道：“我儿子生气了，先不说，搁一搁。”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三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母亲放下手机，果然去厨房盛来一碗鸡汤递到强子手里，还一面说：“强子，妈就在你这住一月两月的，好照顾你，看你这样加班，妈心疼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摇摇头，喝口汤道：“你让我一个人独立面对社会好吗？妈，我不想做一个被爸妈万事包揽的废物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麦红花听到儿子的话有片刻的失落，其实她催儿子结婚，就是因为儿子离开她感觉无所适从。他们夫妻都退休了，老两口在家大眼对小眼，不仅是无聊更是无趣。老伴还好，时常出去打麻将、打牌，她却无所事事。跳广场舞她觉得像群傻瓜，还经常被邻居骂扰民，说她们是群跳不死的老东西，没文化没素质，不懂最起码的道德底线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这不是她听说的，是他们小区有读书娃的父母投诉：一到早晚六点，一群没事的老大妈就出动，占据小区的活动场所跳广场舞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一个周日，她在阳台上看见五座的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冲出来，一把摔了唱片机，那高高举起摔下去的凶狠模样，吓坏了在场所有人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一时保安也来了，物业也来了。经过各种调和，小区最终以扰民影响学生读书为由，禁止在小区内跳广场舞，想跳只能去小区外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其实，不只有家有学生的父母，就是身体差、比如有心脏病的老人，也不喜欢外面的吵闹声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从这件事后，她再没有去跳广场舞，只是自己在小区走路散步。最近她一个同事来看她，聊起孩子恋爱的事，劝她加入了一个相亲群，说自己也在群里，好随时掌握好资源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只是，不管麦红花怎么失落，强子都不同意母亲在他的出租屋住下。吃完晚饭，他父亲开车过来，他把母亲送下楼，送上了父亲的车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，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六点，闹钟一响，母亲的“夺命连环call”就紧随其后：“那个公务员的小姑娘，人美贤惠，你必须去见！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不见。”他恼声说道，丢开手机，洗漱上班，在单位附近买了一份早餐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走进单位大楼，他咬着三明治、喝着咖啡，脑子里一团乱麻。他打开微信，置顶的不是工作群，而是“家族大群”，聊天记录显示数字500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点开一看，里面早已炸开了锅，只见群里：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大姑说：强子啊，听你妈说你抗拒相亲？年轻人不要太任性了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，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小姑则是发了一个长辈抚摸小孩头的表情包说：就是啊，强子，你工作再忙能有国家领导人忙？人家都要成家立业。你现在挑，以后哭都来不及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大舅呢则是用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说：强子，听我一句劝，找个稳定的对象比什么都强。你那工作，天天加班，哪个女人敢嫁啊？照顾不了家庭，再优秀也没用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一条条消息都是在议论强子。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长辈，脸上挂着刻意的关切，言语里却是满满的控制欲。他想起自己最近看的那些都市小说，那些主角在职场上杀伐果断，却在回家面对亲戚时束手无策。原来这就是现实，比小说更残酷，也更琐碎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我不需要你们干涉我的人生。”强子在群里发了语音，然后直接点了“消息免打扰”，随后解除置顶，设置成折叠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的语音没有石沉大海。没过多久，大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，语气严厉：“强子！你什么态度？我们这是为你好！你要是敢不听话，以后别认我们这些亲戚！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冷淡道：“大姑，我很高兴你主动不让我认你们做亲戚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大姑更火了，呵斥道：“你什么意思，强子？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你什么意思，我就什么意思。”强子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四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收起手机进入电梯，开始新的一天工作。工作周而复始，谈不上新意，但面对的都是不同的客户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这天是周五，**宣布项目延期，老板发话，全员周末需要加班，争取下周赶工上线。强子坐在工位上，看着周围年轻的同事们麻木的脸，自己的脸色也一样麻木起来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加班依然到了十点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和同事们一起收拾好东西，走出了写字楼。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初夏的暖意，他觉得神经一下轻松了。他去了一家咖啡馆，点了一杯不加糖的美式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，听着车声轰鸣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想写点东西，想记录此刻的心境，却发现屏幕光太刺眼。他打开备忘录，打下了标题：《拒绝成为生育工具》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就在这时，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。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更严厉，甚至带着咆哮：“强子！你大姑告诉我，你在群里跟长辈顶嘴，还拒绝相亲？你是不是疯了？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爸，我没疯。”强子握着手机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，“我只是不想结婚，我想工作，我想做我自己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你做你自己？那你以后谁养你？”父亲的声音拔高，“我和你妈养了你二十多年，现在你翅膀硬了是吧？告诉你，这个亲你必须相！如果因为这个事情搞得家里鸡飞狗跳，那是你自找的！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如果我的选择，让你们觉得丢脸，那我们就只好断亲了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说完这句话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，意味着他将独自面对这场风暴。但他不怕，比起在无意义的加班中耗尽自己，比起被安排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，孤独反而像是一种救赎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随后，传来一声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的咳嗽声，父亲挂断了电话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五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说要断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散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周一上班，强子刚到工位，就看到母亲发来的微信：“你把我们都气死了！你大姑说以后再也不理你了，你大舅也说你没良心。你自己好好反省吧！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紧接着，家族群里正式发布了“驱逐令”。大姑在群里发了一大段文字，细数强子的“罪状”：不懂事、眼高手低、不尊重长辈、大龄不婚是不祥之兆。最后 所有人，表示要和强子“划清界限”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群里一片附和声，只有几条消息发出来又撤回了。强子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，心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苍凉的空洞，或者说是满心欢喜：“我真的不用理他们了？真的是太好了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打开电脑，没有去处理那个加班的项目，而是打开了公众号的编辑页面。他给自己的公众号“说紧要话”写了一篇新文章，标题就叫《断亲日，我为自己活一次》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在文中写道：“中年危机不是突然到来的，生活压迫，工作压迫，他们在寻找突破……五十岁的人尚且在寻找自我，二十三岁的我，凭什么要按部就班？我拒绝无意义的婚恋，不是因为我冷漠，而是因为我想先爱自己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文章发出去不久，后台就涌来了不少留言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兄弟，太敢说了！我也是被催婚催到崩溃，刚搬出去住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为你点赞！职场新人真的太难了，既要被老板压榨，又要被亲戚道德绑架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“写得真好，希望我们都能在喧嚣中守住自己的静音时刻。”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一条条看着留言，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笑意。他发现，原来自己并不孤独。在庞大的都市里，有着无数和他一样的年轻人，在泥泞中挣扎，在寻找光亮。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六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left; line-heigh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家里的电话彻底断了，家族群里也再也没有了强子的消息。强子的生活反而变得规律起来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依旧每天加班，但心态变了。不再为了讨好老板，而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技能。下班回家，他会煮一壶茶，看看书，或者给公众号写点东西。周末的时候，他会去公园写生，或者去博物馆看展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开始关注篮球以外的事，研究适合自己身材的服饰，把自己打理得精致得体；不仅如此，还研究菜谱，力求做出一道合口的美味愉悦自己。他明白，无论外界如何喧嚣，自己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风景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三个月后，强子因为在项目中的出色表现，被提拔为小组组长。工资涨了，话语权也多了。他搬进了更大一点的房子，布置了一个温馨的小窝，阳台上摆上了自己喜欢的绿植和鲜花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有一天，他在刷朋友圈时，无意间看到了大姑发的一条动态。照片里是大姑的孙子在办满月酒，家里张灯结彩，人声鼎沸。大姑配文：天伦之乐，人生圆满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强子默默划开了对话框，没有点赞，也没有评论。他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，轻轻抿了一口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窗外，阳光正好。他知道，每个人对圆满的定义都不同。有人喜欢热闹的烟火，有人喜欢独处的宁静。没有哪种选择是绝对正确的，只要内心笃定，便是最好的生活。&lt;/span&gt;&lt;br/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宋体; font-size: 16px;&quot;&gt;　　他关掉了朋友圈，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……&lt;/span&gt;&lt;/span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Wed, 08 Apr 2026 10:53:04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乌蒙春光正好 百里杜鹃绘就人间花海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88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73151959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088179XZETMN0X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82539143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0900ONDHHB0PDX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82522059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0919AN5YTGT4O5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82778098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0943AS9MQ5YYHD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82248277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2252WB8OS5EMW6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83590712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37508L46ELCZ8U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83499178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37674BEB5974ER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383503506.png&quot; alt=&quot;LOCAL177517462378573CVKFL64U.png&quot; style=&quot;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4月1日，贵州毕节百里杜鹃迎来赏花热潮，游人如织。漫山杜鹃次第绽放，红似火、粉如霞、白胜雪，绵延百里汇成绚烂花海，将“地球彩带”的春日盛景铺展在乌蒙山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百里杜鹃横跨大方、黔西，拥有125.8平方公里原生杜鹃林，60余个品种竞相开放。正值最佳赏花期，花海壮美如画，不仅扮靓乌蒙山水，更带动文旅发展，成为贵州春季赏花热门目的地。&lt;/p&gt;&lt;p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Fri, 03 Apr 2026 15:43:56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《春风引》-散文-作者：徐志强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87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p style=&quot;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img class=&quot;ue-image&quot; src=&quot;https://waiboys.com/zb_users/upload/2026/04/202604031775202104429025.jpeg&quot; alt=&quot;img_96016c7099c3b30a0d119e33f2a011c0e484.jpeg&quot;/&gt;&lt;/p&gt;&lt;p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&lt;p&gt;春天是被一阵风叫醒的。&lt;/p&gt;&lt;p&gt;这阵风不声不响地掠过人间，撩拨起万物懵懂的情愫，那些被雪压在最底下的心事，也被风寻到。它用最温柔的力道，松动冻得最坚硬的泥土，被掩埋了一个冬天的生机跟着风破土而出。&lt;/p&gt;&lt;p&gt;雪花片片融化，发出温柔的低语，像在昭告整个山野，复苏的季节到了。风带来一场滋润万物的雨霖，落在萧瑟破败的原野里，落在乔木光秃秃的枝丫上，还没有绽放的芽胚自此有了复苏的勇气——风过之处，草木皆动情。&lt;/p&gt;&lt;p&gt;春风吹过街道的时候，我的衣衫早被沉闷的天气溽湿了，内搭像一块融化的糖贴在身上，软黏、湿漉漉，怎么甩也甩不掉。我听到铃铛响起的声音，这是风在打招呼，说，我来了。如果我没有戴着耳机，我将会知道，这是一阵清凉的风，携带着乡村草木的淡淡涩香。&lt;/p&gt;&lt;p&gt;我熟悉这种气味，它的家乡也是我的家乡。我还听到了它传来的讯息，一辆商场开业促销的宣传车渐渐开远了，楼底下的音乐教室里，有几个小孩在即兴弹琴。他们试图从音乐中捕捉世界的色彩，旋律是那么轻快，让我还来不及感受风，就和风一起回到一望无边的田野。音符构筑出来的明亮画面里，有相拥而泣的恋人，有翩翩起舞的蝴蝶，原本满是汗水和疲惫的田园生活在这一刻变得浪漫抒情。我在想，风会不会也像吹过我一样，吹起农人头上的草帽，给那些被烈日灼晒的时刻带来些许的抚慰，吹过被麦芒刺过的皮肤，暂时缓解皮肤上的火辣痛感。&lt;/p&gt;&lt;p&gt;风是宇宙中没有实体之物，是无形的、比空还要空的一种介质，它没有运行的轨迹，无法被拿住和驯服。我们看不见风从什么地方来，往什么方向吹，只能从窗台上衣服的偏向、水中的涟漪判断出它的动向。我们像解释哥德巴赫的猜想一样，去解读最神秘的风，追溯风的起源到底是起自于一片舒展的草叶，湖面扩散的一道细碎的波纹，还是某片悄悄偏移了日照的白云。最后我们知道了，是水平气压的梯度力推动风的流通。但我们仍然不知道的是，一阵风究竟藏了什么样的心事，为什么从山的背阴面爬升，翻山越岭也要从乡村赶到城市。&lt;/p&gt;&lt;p&gt;风褪去了野外的清新气息，风中弥漫的，是弥散的炊烟和草木灰的黯然气息。它还有些不适应城市烟火气的滚烫，把建筑外立面的棚子当成了草垛，调皮地吹着一切。阳台上晾晒的布条，路灯上悬挂的红灯笼，行人身上垂下来的衣摆，都随风猎猎而响。地面上，有风形成的漩涡，我们看见泥沙、塑料袋，还有更多轻薄的东西被卷起来，在里面发出呜呜的哀号。风有些像猫，充满了玩味的心理，它把那些看不过眼的东西吹得哗啦作响，把一个人从年轻力壮的时期，吹得在原地转几个圈，再醒来，便恍然到了风烛残年。&lt;/p&gt;&lt;p&gt;我试图用内心的感受给风命名，一阵令人烦躁的热风，一阵撩拨人心的风。当我慢慢从气候的变化判断风的情绪时，我意识到，风虽然不会说话，但它仍向我无声地传达着什么信息。一阵风吹醒了浑浑噩噩中的我，像漫长遐想后的一记棒喝。&lt;/p&gt;&lt;p&gt;我拿起茶杯，发现杯子里的茶冷了，我捋过被风吹乱的头发时，发现头发已经很长了。我想要追随的人，我想要拥有的生活，在风过时掀开了帘子，露出了全貌。风把一些人年轻时佩戴的礼帽吹掉了，让周围的人都看到了生活背后有可能的狼狈不堪。我渐渐意识到风的无孔不入，有时，负面情绪日积月累淤积于心，裂开的缝隙被悲伤撑大，直到彻底显露出伤口。没有阳光照进来，但总会有风，穿过衣袖和下摆，拂过伤口处生出的瘙痒，让肉芽顺利长出。我意识到，那些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，只有风能从任何空间角度，任何口子或缝隙，把自己折叠，悄悄钻入。&lt;/p&gt;&lt;p&gt;其实，风吹来的音乐声让我想到的还有很多。比如，窗外也许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春天在绽放，比如，为何多年未见的朋友突然发来视频连线。比如，我还想回到我的17岁，高中时期的最后一个春天，我在那里建立起了对风的最初感受。那是晚自习，教室灯火明亮，等我把头从厚厚的试卷里抬起来时，发现窗外已然黑云压城，狂风大作。一阵风钻了进来，唰唰地翻动着地理书，带有某种寓意地掠过“风带的移动规律”这一章节，然后书掉在地上，所有的页码都归于平静。暗沉如墨的天，只有风在缓慢地旋转，那种忐忑不安又澎湃起伏的风，吹得教室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嗡嗡的轻响，左右摇晃的灯，在我们的眼前忽明忽暗地亮着，我脑海里沉睡的字字句句都想要苏醒过来。我忽然生出想法，想走到窗前，更近距离地观摩这像是末日狂欢的场景，这肆意旋转的风，将落叶卷起，在旋涡中起舞。我心里的豪情奔涌，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洋溢在我心里，让我那一刻无惧命运的任何挑战。&lt;/p&gt;&lt;p&gt;如果有时间，我也想和春风一起，去野外踏青，回到那些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，好再看一看这永恒不变的风，和它带有牛粪的清新气味，让自己真正融入自然之中。风吹过来的时候，我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宁静，只有风吹过的宁静才是真正的宁静。在春色满园前，我还要回到胡同里，这里和原来相比没有什么变化，左右街坊都是些爱下象棋的老人。他们专注于棋局的对弈，一阵穿堂风吹过，没有谁发现这阵风，只有我坐在门口，独享这无比惬意的时刻。墙角的爬山虎长势渐凶，几乎快要覆盖住了所有的墙体，我望着天空久久失神，仿佛听到了宇宙深处发出的最微弱的唵唵声。&lt;/p&gt;&lt;p&gt;于是，我把青春比喻成午后的凉爽，我们一生中只吹来一次的穿堂风。&lt;/p&gt;&lt;p&gt;&lt;br/&gt;&lt;/p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Fri, 03 Apr 2026 15:36:51 +0800</pubDate></item><item><title>《你好，拉祖丽》-小说-来源《天涯》作者：叶临之</title><link>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86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&lt;div class=&quot;end_article&quot;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编者按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在战火与贫瘠交织的山地峡谷，一种名为“拉祖丽”的青金石，以璀璨又忧伤的光，照亮了一条布满欲望、生死与羁绊的道路。本文以青金石为线索，讲述异国山地间围绕财富、生死与情义展开的故事。在动荡不安的环境里，商人、家族、孩童的命运被紧紧缠绕，欲望与信任、残酷与温情交织碰撞，作家叶临之写出战争阴影下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守，同时道尽相遇、别离、光芒以及苍凉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今天，我们全文推送叶临之的《你好，拉祖丽》，以飨读者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你好，拉祖丽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 text-align: center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叶临之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一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你会发出最灿烂最忧伤的光辉。是的，是光辉，而不是浅显的光芒。你指引我在崎岖的土路上前行，为何最丑陋最贫瘠的土地会出现你？来的人欲壑难填，皇冠在岩浆中沉睡，由皲裂残缺的手掌打磨，吸引人不远万里来送命，你的光辉不仅带来金钱、装饰用的白花花的银饰，也带来难以预测的故事，起初我都不敢确信。经历后，时隔半年我路过市场而没有踏入，我揣着怀里几颗零星的你，从这熟悉的土路开车去老地方，路途颠簸，我再次深思来峡谷的旅程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巴依老爷的家仍然葱绿如帏幔，土围墙下的沟渠哗啦啦地流水，溪水流向两栋白房子，其中一栋房子装着发电机，另一栋房子是磨制面粉的磨坊，磨面机的皮带坏了，长衫大胡子们都在里面捣弄，白房子里正发生着像牛一样的熙攘，土虫一样的翕动，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我来了。我笃思着慢步走向磨坊，有一个知道我来了——胖阿里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时隔几个月，他给他尊敬的舅舅与老丈人请安来了。刚才，胖阿里在围墙那边可是看见我的车了，白色的丰田车，他只是没想过来和我打招呼。见到我时，他默默地低下头去，摇着肩膀，连步伐都带着委屈，直到走到磨坊那里碰头，他也没主动和我寒暄，我走向前去安慰他，和他拥抱了一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别弄我。”见我手里拿着自拍杆，胖阿里以为又要出镜，挥手走开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你没有。”我又拍了拍他肩膀，安慰他一下，我知道他心里所想，胖阿里跟着我白白吃了五个月的苦，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呢？人如蚊蝇鼠蟑，阿里体重从九十公斤直降至不到七十公斤，他可不想走回老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只好把自拍杆收起来，停止拍摄。我感慨，我想说惹祸的不是它，而是你，一直寻找的高品质珠宝，矿洞深处品质最好的原石，这偏偏是我的爱好、我的生活。想想，这不只是我痛苦的根源，也是所有人痛苦的根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男人们穿着快要褪色的长衫，正盯着磨坊里的师傅更换皮带，见胖阿里出现了，在跟人说话，磨坊里的人都知道是我来了。我以一个消瘦的形象出现，如灵异的灵猫踟蹰降临，他们从磨坊里纷纷探出头来：坐轮椅上的巴依老爷在，他的儿孙们也在。贾兰德也来看热闹了，贾兰德作为我的“儿子”，几个月后才看到我，他可是最期盼我来的人了，可是他也只远远地朝我微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巴依老爷在用眼神示意欢迎我，他的儿孙们目光原本局促，见到巴依老爷的态度，他们走过来到门口和我握手，都没有和我拥抱，他们和幼小的贾兰德一样，全程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他们送的，花了一千多点，皮鞋、裤子、夹克都是新的，讨个吉利，他们也知道中国人信这个，要有新的开始，得去晦气，旧衣服出来就丢掉了，丢得老远的——”我介绍起这身刚换的行头，稍许提高了声调。在狭小的磨坊里，我可不怕。眼见短时间内皮带修不好了，我干脆带动大伙聊起天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天晚了，今天修不好了，就先到这吧。”巴依老爷说，他回忆起来，“还是美国货，四十年前，拆成零件派人来装上的，还不能退休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徐回来了，晚上聚会吧，我们都要一起庆祝。”磨坊里黑咕隆咚，又有人说。应该是荣彻，他可是我的朋友，作为巴依老爷的大儿子，在峡谷，都由他做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那不了吧，还要拿货，明天要去市场，订了快六个月了。”我明面上拒绝，实际在等待晚上的聚餐，也是，我真想一扫晦气，过去的日子何等晦气啊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晚点，电话里，明木说要回来的，徐，他今年见到过你吗？”巴依老爷开口说话了。巴依老爷一向器重我，所以他才让他的儿子给我当向导，让他女婿和外甥给我做翻译。胖阿里以前可是美军的翻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见过吧？忘记了，没多大印象。”我回忆了下他的二儿子明木，这一年多来，我真的很少见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那晚的聚会就这样举行了，明木没有按照巴依老爷说的回来，荣彻说还是得开party，乡村的夏夜，有烤羊排和馕饼，妇女们还做了抓饭，在大盘子抓饭上搁了大蒜头，还有喜庆的红色灯笼辣，按照想象的中国人的习惯。我们盘坐在地毯上，男人和孩子们吃着馕饼和抓饭，我用馕饼夹着抓饭一起吃，这种吃法，以往我受不了，现在能吃一大个饼。比起以往，没有唱歌和跳舞了，白房子里的发电机发出老式歌谣，头上的日光灯发出像蜡烛一样的光，我们默默喝茶，用茶碗互碰代替着说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吃完饭就散去了，男人们都要休息，明早要去磨坊里搬磨盘。夜晚，巴依老爷也没找我长谈，巴依老爷老了，他到了晚年，常保持着死寂般的沉默，通常是一个人坐在轮椅上，对着空荡荡的夜晚孤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按照荣彻的安排，我和贾兰德合睡在一个小房间里。我又看见了你，我把你装进一个小布兜里，睡前，我特意瞅一眼，布兜里就像璀璨的星空，很多人经历后，他们都会金盆洗手，像逃命的狗一样窜得老远，我依然决心要把你们收集起来，从明天就开始，然后分发流散出去，变为订单流向上海和广州。你将由我的儿子展示在万里之外的珠宝店，我那远在中国C城的儿子做着视频描述着峡谷，至于我的身边另一个“儿子”——贾兰德，他就睡在我的旁边，像里面最小的一颗星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二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天刚亮，我起床了，这是常年的习惯，站在土墙那，我望着沟渠里潺潺的流水，试图寻找起往昔的痕迹。荣彻从房间里出来了，一出来，他就说带我去见一个老客户：我五个月前去看过且买过他的东西。我答应了他，我做公司最初的时候，荣彻是我的向导，他都这样安排，只是我后来完全转移到你身上了，拉祖丽（阿富汗普什图语，意为青金石）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早晨喝了酸奶渣拌水，我们就出发，另外一拨人留在家里，跟着老师傅继续在磨坊里维修。换荣彻开车了，他那快要报废的皮卡派上了用场，同行的还有翻译胖阿里及我们共同的儿子贾兰德，贾兰德是我特意要求带上的，我试图向他讲道理：除了战争与纷争，还有真诚的商业，商业一样是生活的逻辑，有一天，他或许会发现交易才是最大的道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皮卡像过度衰老的老人驮着我们缓慢地往峡谷左翼靠近。除了那条过来的土路，还有这条通往一片平民房子的硬化路，路面破碎不堪，比土路更加颠簸，与五个月前那条马路太过相似，我又陷入回忆的快闪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那天，我们是去北部买胡麻油，那时有客户上线，说需要胡麻油，要我带给他。客户的妈妈喜欢这种有腥味的油，经常便秘的人喜欢，这东西通常我只是帮客户带带，不赚钱。除了高贵的宝石和巉岩上难采的燕窝，还有什么货品有如此巨大的利润呢？与我同行的是胖阿里，荣彻没来，以往是荣彻带我来油坊的，我来过一回后，这种小生意，他就不来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们走到油坊门口，油炸坊的老板正忙着使唤一头褪毛的老骆驼推磨，把油籽磨成粉面，骆驼还蒙着一只眼。来得其实不凑巧，油坊里没有胡麻油，只有芝麻油，芝麻油没过滤，炒菜前要熬一下才香。即使这样，我还是把油坊的芝麻油全买下了，装进了皮卡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胡麻油过些天就有是吧？那我订下来了，有了打我电话。”我吩咐着油坊老板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老板点头同意，一边赶着骆驼转圈推磨。胖阿里指挥着油坊主的儿子从油坊里往外搬油上皮卡的时候，外面就有动静了。那是一大群人。刚才，恰好儿子来了电话，我离开皮卡去接，他妈也在，便和他娘俩多闲聊了几句家常。等我接完电话走向油坊时，首先注意到一头拉柴的驴子，立在距离油坊七八米远的地方，耳朵耷拉着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驴子炸毛了，止步不前。驴子前面站着的是他的主人，一位路过的大爷。“它没看见过这么多人，它才两岁，它没经历过战争，它出生时美军刚跑掉。”大爷看着我过来，解释说。我这才注意到油坊里的动静，随后我和荣彻坠入无穷无尽的黑暗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都说你去矿上拿宝石了，拿那么多，唉。”他们说，“挺难追的，没想到你在这里……上车吧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们与我见面时说的，是我见到他们之后他们说的最长的一段话。我当即问：“干什么？”“审查，接受吧。”他们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过去那种日子，一共五个月零六天……很快车子到了峡谷大片的白房子那里。“下车吧。”荣彻催促我下车。我从刚才回忆的快闪里醒了过来，我有点感叹，出事的那天，荣彻没去，他运气真好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徐，到了。”荣彻完全打断了我的回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这天，我们首先到了一家售卖丝织品和棉布的小作坊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记得，五个月前，也就是去北部的油坊出事那天的三天前，我来过。当天阳光很好，荣彻叫我来的，还有胖阿里，作坊主是近五十岁的男人，他养柞蚕，用柞蚕丝织地毯，也织棉布，那种米黄色的棉布细腻光滑，比我在市面上见到的都要光滑。我买了些棉布，价钱倒是实惠，当时说过几个月，我再来收他的丝织品，比如地毯、挂毯什么的。荣彻仍然记得我的承诺，但如今，我改变主意了，在脑海里刮搜了一圈，不打算收宝石以外的货品了，尽量减少在乡村里的曝光时间，也算痛定思痛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欢迎。”作坊主来和荣彻拥抱，也和我拥抱，他眼光里喜悦的烛火在摇摆，他看向胖阿里，“都没事吧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笑了笑，看向阿里，他可不像我表面看得那么淡定，胖阿里沮丧着，他可不愿意谈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贾兰德又长高了。”作坊主摸了摸我们儿子的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夸完贾兰德，他马上引导我们进工房。他作坊里织出了各种地毯，有成品的，也有在修剪线头的，有在定型的。有的地毯图案是马斯克肖像，还有印第安人，一看就是美国订单。地毯都很精美，以往都是我喜欢的，现在却不一定了。我翻了翻，没有说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要不，要些棉布吧。”我在工房里走了一圈，回过头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毯子都不要吗？都是最好的地毯。”作坊主眼里喜悦的烛光熄灭了，“您叫我小龙，我和荣彻是好朋友，以后我们也是朋友，价钱好说。”他要来握我的手，带着殷切的目光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，看向荣彻。荣彻没有说话，他脸部出现阴影，看起来很凝重，他发出轻微的喘息声。我有点难为情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是这样的，东西很好。”为了平息他们的疑惑，我试着夸奖起来，“只是……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没有再说下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来，先谈谈吧，明年我还有货，法国的那批货，您肯定喜欢，反正运不出去，不过我们按照图案在生产，师傅们都没走。”作坊主解释起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贾兰德可以用棉布做件衣服，天气冷了。”他说起我旁边的贾兰德，贾兰德身体看起来有点虚，不想说话的样子。我望着作坊主，他眼眶里水汪汪，让人感同身受，为了求生，这是一种艰难的恳求态度，让我想起我之前的遭遇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好。”最终我下了决定，轻声答应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作坊主又和我来拥抱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在这家作坊里，我把所有成品的地毯都买下了，后来这个叫小龙的人又介绍了两家地毯作坊，见到荣彻的态度，我又买下来了一些。我们买了一皮卡的地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们仨搬完货上车，从这片白房子中开车，又摇摇晃晃地回去峡谷深处巴依老爷家，路上谁都没有说话，车开到半路中时，啪嗒一声，车子抛锚了。荣彻立刻呆住，眼神透露出他意识到严重的一点——他怕有纽扣炸弹——他的车经常停在土墙外面，他一直没有注意有没有人来过。他迅疾地挥了挥手，让我们都下车来。我赶紧和贾兰德、胖阿里跳下车，远远地站在一边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们下车后，荣彻检查车轮胎，轮胎完好，他掀开车盖，小心翼翼地检查起发动机进油管道，结果还好，只是过滤器有杂物堵住了，进不了油，发动机上面没有传说中的纽扣炸弹——听说这种像口香糖的炸弹经常粘在发动机机盖上，引爆后，碎屑会让车上的人致残。峡谷的残疾人特别多，从乡下到城里，声名显著的巴依老爷也不例外，他最早是一名司机，几十年前战争爆发时，他干这样的活，可是上天最擅长开玩笑，二十年前，等他成为长老了，又因此失去了腿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荣彻继承了父亲的老本行，他至少开了三十年的车了，很快，他就解决了过滤器堵塞的问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幸好我们没跑远。”回到车上，荣彻才松了一口气，他想起解释刚才为何要交易，“小龙帮助过我，巴依老爷知道这一点。我这样，是想一点点帮你把以前的生活给恢复了，徐，你不介意吧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面无表情地笑了笑，没有表态，荣彻又偏过头来，看着副驾驶位上的我，他停了停，说：“为了它们，徐，你可受够了苦，我想帮你逆转过来也不行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指的就是你，美妙的青金石，拉祖丽，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参与宝石经营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可这是我的命，商人的命，我定了定神，说：“下午，我还是得回鸡街，订单要去完成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三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城市坐落在宽阔的河谷上，从高空看来，像一只宽大的手掌，掌心握满闪烁着无数光点的青金石。破烂的宝石市场主要街道以前是卖鸡的，所以叫“鸡街”。我得回到鸡街，荣彻不放心我去，他说市场也就是鸡街鱼龙混杂，对于我来说，这里是一块禁地，神秘忧伤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对于买卖宝石，荣彻有抵触心理，我早有察觉。这开车回家的路上，荣彻嘴里嘀咕起来：“怎么可能？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从牢房出来的那天，就是他接我和胖阿里回家的，因为买卖宝石，我和阿里被关五个月零六天，真是让人难以置信，阿里更是接受不了，但事实就是如此，千真万确地发生了，我试图保持冷静，喃喃地扯起闲篇，也算是解释：“拉祖丽，以前就很贵，就有人为它送了命，这些东西从洞子里出来，流向全世界，不知出过多少人命……就说意大利荷兰的老画家，舍不得花钱，一辈子买不起，它是另外一种黄金。在中国也是，中国有种颜料叫青黛，除了颜料，也是染料，画画和染布用的，都用植物捣碎弄的，根本没有青金石，更高贵的它，全地球都没有，有，也是用命换来的……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好了，以后，我来陪你。”荣彻没搭话，他可不关心宝石，唠叨完后，他似乎下定决心了，目光坚毅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快要回到峡谷深处的院子里了，荣彻的报废车又出了点问题，但好歹距离我停放车子的土墙不远了，把车熄火后，荣彻有点难为情，他说：“以后去城里，还是开你的高级车吧，它可是你用宝石和燕窝换来的。是啊，你喜欢那些东西，你需要宝石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是指我平常用来装货的丰田车，我们只好又把沉重的毯子都搬上我车子的尾厢，准备运回城，搬完后，荣彻说，他一个人陪我去城里就行，贾兰德没必要去。我同意安排，我看出来了，贾兰德身体不太好，明亮的眼眸失去了耀眼的光芒。贾兰德去休息时，我把一块供孩子一人睡觉的小地毯给了他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阿里，你也留下来吧。”荣彻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好咧。”胖阿里轻快地说。说罢，他去磨坊的白房子那边了，去看磨坊有没有修好，也是照看下八十多岁的巴依老爷，今年起，巴依老爷身体不够硬朗了，肉眼可见的衰老，胖阿里有时要帮衬着点荣彻。我心里猜着胖阿里同意安排的深层次原因：现在陪着我去踩点买货，他可是害怕了，我拍视频素材，他不愿意再上镜，见终于不必跟我出门，他爽快答应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车上装着货，我和荣彻离开了峡谷，先到我们公司的办公室把毯子卸下来，才去市场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徐，别拍！你在拍什么？”当我和荣彻来到市场，我手里仍然拿着自拍杆拍摄，一边跟着他穿梭在市场里，他连忙提醒起我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没有回应，就被旁边的声音吸引住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太好了，宝石王子回鸡街来了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有人认出我来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现在我可成了“名人”，除了拥有两百万粉丝的网红头衔，还因为倒卖宝石上过电视——无论好与坏，这都是你带来的杰作。我被人认出后，几乎整条鸡街的人都抬头看我了。他们投来注目礼，有的人还招手致意，但对于拍摄视频，大家似乎都有所顾忌，当我拿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的脸，他们纷纷转过头去，或者用粗粝的手掌阻拦起镜头。没人愿意出镜，我干脆关了手机，算是回应了荣彻的劝告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来到低矮的门店前找货，我又想起牢房里灰白的日子。在法院，法官就问过我，为什么我们去市场调查，所有人都说不认识你？法官说他们来过鸡街。我解释说那是他们害怕，任何人在不明白原因的情况下，首先是用否定来保护自己，而且一些没有过错的人经常被关三四个月，放的时候连声对不起都不说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这番胡思乱想后，我和荣彻来到鸡街一处加工门店前，这家门店，以往我可是常客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店主仍然记得我，他从打磨青金石的工位上走过来。我和他合作过整整三年，以前是我经常订货的老板，老板干宝石加工前本来就是挖矿石的矿工，他能寻找到最纯洁、最璀璨的宝石，直到检查出身体有矽肺病，他才做起切割打磨的生意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东西都在盒子里，之前下的订单做的东西早就做完了……你之前订的东西都赚钱了，银子涨得很高。”门店老板本来在打磨东西，见到我来了，他站起来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拿起盒子里的宝石掂量：好些镶银边大戒面，青绿之间泛着温润的荧光，只有大戒面才能显出典雅和高贵。这才是我需要的，我给了钱，把它们一一用纸巾包裹，装进布袋；还有一串素面持珠，没有打磨抛光，持珠从橱柜里拿出来，我反复地摩挲起来，真是手感极好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政策规定，七月份起，所有的宝石原石不允许出口，必须加工成成品才可以……不得不做成手串才能出口……我们的生意都快没了，年底政策应该要有松动了，否则生意没法做了。”老板见我对手串感兴趣，他介绍说。他会英语，和我直接用英语说起话。这也不奇怪，老板之前做的都是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的生意，我一向欣赏他的宝石加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我都要，还有的话，也给我。”我吩咐说，眼神比五个月前沉稳，却一样透露出贪婪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和老板谈起交易时，荣彻没有参与，他到一边接电话去了。等和老板谈完，我看到他时，他正在摊子前买哈密瓜汁，今年的哈密瓜可便宜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明木刚才打电话来了，这两天，你还没见过他吧？”他回来跟我说，把手里的哈密瓜汁递给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还没有，他要打算回峡谷吗？”我问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他不一定，他说可以见你。”荣彻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哦，要不我们去他家看看吧？”我征询他意见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也行，很快要到中午了，明木可是你认识的我们中的第一个人。第一人，意味着什么？”荣彻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除了成品，我们从老板那又买了原石，我们把货送到办公室后，就沿着尘土飞扬的马路前去找明木。路上，我简短地回想了下与明木最初认识的时刻。那时我是背包客，一个高挑英俊的长衫男子当时守在机场，他赶过来和我握手，说：“您好！”“您好！”我回应他。“您要买石头吗？我在地矿部上班，我为工作推销宝石，美妙的东西。”“唔？是吧，我喜欢它。”我犹豫地回道。“那我们的运气都不错，看看吧。”“是吗？运气不错？先看看。”“我带您去我们国家官方的展柜看看吧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也就是从这开始，我与他们兄弟结识了，等成立公司，我来到了峡谷。那夜的篝火旁，音乐摇曳舒缓，有携带枪支的人来造访，我才确信他们是著名人士的儿子。那晚的聚会是明木组织的，至于明木，他没有像荣彻一样回峡谷，他和老婆、孩子留在父亲在城里的房产里。如今，那是一栋略显破败的小别墅，它在城南，听说以前某个夜晚那里发生过激烈的枪战，吉普车撞开大门闯入，瞬间，屋里像放鞭炮一样，噼里啪啦，枪声响彻，直到凌晨。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。巴依老爷把儿子明木留在城里，明木在这里结的婚，小别墅重新装修过，这已经是他们在城里唯一的财产。曾经，巴依老爷可是这方天地的国王，他拥有庞大的矿石产业，如今一一易主。我记得巴依老爷说过：“三十年前，我可不止拥有一百条枪，扛枪的时候是一匹狼，看吧，枪没了！没枪的时候是一头驴子，性子依然犟，但得任人驱使和鞭笞！”巴依老爷自比倔强的驴，他只想在属于他的天地任性度过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四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决定进小别墅前，我先做了一番小小的准备，赶去枪店给明木的儿子慕美买了礼物：金黄色的精美的小型气手枪。对的，这不是玩具，而是真正的枪。比起贾兰德，这小家伙似乎更钟爱武器。他俩拥有不同的禀赋，我能看出来差异。按理说不应该再选致命的工具当礼物，可是除此还有什么好礼品呢？见旁边的男人纷纷在枪店张望，给他们的孩子选择枪具，我依样画瓢地选了它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拉祖丽，应该说这里的孩子到处都像你的模样，他们的眼眸清澈如你，直到长大，他们有一天忧郁起来，才愕然发现自己变成了男人，前所未有的剧变来了，它带来最悲惨的改变，仿佛用血写就最忧郁的诗篇，从此，血流成河，人间变为了炼狱。然而，此前的少年时期，这漫长岁月，他们就像你，藏着最浪漫的星辰，你和孩子相互映衬，成为最珍贵的两份礼物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还记得我收贾兰德为义子的时刻，已是两年前。把朋友的孩子收为义子是流行千年的习俗，按照习俗的规定，每个他乡的浪子来到峡谷，不管他是游荡的商人，还是显赫的政客，都要收当地朋友的孩子作为义子。孩子以义子的名义成为他的孩子，孩子接受馈赠，浪子将受到友谊的滋养，也因为孩子，养父和生父将成为永远的朋友。浪子自此成为峡谷的一部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收纳义子的仪式上，最常见的礼物就是你，孩子将成为你的化身，这里聚集了地球上最多的璀璨星空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这是巴依老爷最大的孙子，他叫贾兰德，九岁。旁边的是巴依老爷的第四个孙子，他叫慕美，八岁，他们的父亲都是你的朋友，您挑选吧。”主持收义子仪式的长老介绍说，三年前的仪式在峡谷的白房子里进行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我喜欢贾兰德，贾兰德聪明、善良；我也喜欢慕美，慕美美丽、漂亮，他们是优秀的男孩，像一首诗。”我形容起男孩们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您只能选择一个男孩，按照规矩。”长老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选贾兰德吧，年龄上，他更大。慕美，期待未来的朋友，等待下一个有缘人。”我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承认我的选择是有私心的，此前，我已经与荣彻成为最好朋友，虽说四年前在机场，我首先和他弟弟明木见面，不过，从后面的交往来看，荣彻才是我的好朋友。这五个多月以来，也是荣彻忙前忙后，我才能平安归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小别墅的客厅宽敞，装饰简朴，客厅中央摆着两把高挑的巴洛克风格椅子，椅子用于接待贵宾，听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国的国防部部长也曾坐过。如今，椅子边缘破损、漆面斑驳，就像眼下满目疮痍的国家，其中的一张椅子靠近壁炉，由我坐着，荣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，荣彻和我一起面对着他弟弟明木的家人，我们一起等待明木回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慕美的妈妈临时接待了我俩，我站起来首先把礼物递给了慕美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谢谢叔叔！我会叫上贾兰德一起玩。”慕美接过金黄色的气手枪，他爱不释手，高兴极了，举起枪瞄准院子里的一个破旧的铁灯笼，嘴里发出“啪——”的一声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并没有多说话，拍了拍他肩膀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慕美！拿来给我，等你十八岁以后再玩。”他妈妈制止了他，把礼物给没收了，然后对我们说，“真是谢谢，太贵重了，可是明木打过电话后……他就出去了，他对我说，他是参加一个高档宴会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慕美凶狠地看向母亲，美好的诗变为了咒语，我和荣彻尴尬极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明木老婆作为女性，她不方便与我们长时间谈话，她匆匆交代一下，给我和她大伯哥安排了一杯茶，她就拉着慕美回房间训导孩子去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我和荣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作为哥哥的荣彻显然不满意明木的避而不见，他变得生气，突兀地责问：“人都走了，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，他不怕老爷子责骂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五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那个中午我们都没有如愿，我们在客厅无奈地喝茶，想先等等，看明木会不会回来，两个小时后，还是没有。荣彻心里越想越有气，他喝完茶就在客厅里踱步、深思，走到檐廊那里，指着小别墅院子中间光秃秃的旗杆：“到底是怎么了？那可是以前老爷子挂旗的地方，今天，看看，其实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。”他说出他留在峡谷远离纷争的原因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可能是吧。明木，他是想一个人做宝石生意吗？他想。”我回应道，若有所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他？应该是的。我只知道他一点，他想重振老爷子以前的威风，可能，他还参与其他，你知道他比我小五岁，他有这样那样的朋友，他围着那些人打转，可是……你现在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，徐，你把生意做得很好，可是我们呢，只信那个。”荣彻比画了下枪的模样——刚才慕美手里正玩耍的“玩具”，“我想明白了，还是回到峡谷里陪陪老爷子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没有发表观点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还是你说的那句老话，不知多少人为它送了命，可是我们这里就产这个，除了黄金、金矿外，就是这个，它是最值钱的东西，能有什么办法？徐，上午，我带你去收你之前承诺过要拿的地毯，为什么不去鸡街，你能明白了吗？”荣彻在客厅里和我吐露心声，“我统统都放弃，包括这里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知道，这城里的别墅一样有他的份，毕竟他是巴依老爷的大儿子，他不怕弟媳和侄儿听到，说起来毫不避讳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明白，我哪里不明白，你是想让贾兰德远离风险，认为还有其他的事可做，即使做生意，也没必要经营它们。”我说，顺着他的话意分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可是我心里仍旧在说：“拉祖丽，我被你征服了，这是高额的利润，十倍的利润。读过《资本论》吗？里面说有50％的利润，我们就铤而走险；为了100％的利润，我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；有300％的利润，我们不介意把绞死自己的绳索出卖。这是十倍的利润啊，1000%的利润，那怎么不能冒险呢？这是我在这里存在的价值，所有人际交往的基础，否则我为什么来呢？”不过，自从身陷囹圄五个月，我内心陷入了越来越持久的矛盾中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见我沉思，荣彻又问起来：“徐，其实我心里也有疑惑，为什么你和我成了朋友，而不是与明木。明木和你一样，你们有合作的空间，你们本来可以合作，可是你们没有。我嘛，我不想走他和老爷子的路，你找的我当向导，找阿里、我妹夫当翻译。你也清楚了，阿里是胆小的胖子，我嘛，我心里没有目标，没有任何方向，不像明木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有我和你之间的情感纽带嘛。”我揶揄，我指的是我们共同的儿子贾兰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荣彻知道我对贾兰德好，就像自己真正的孩子，他撇了下嘴：“也许接下来会出现一些变化，作为商人，你不应该这样！”他模仿起我拿自拍杆东拍西摄的动作，这导致我大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不能这样了，千万不能！就像刚才在鸡街，这是要命的！”他激烈地摇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没有回应他，我知道他不能理解我的爱好，我由此反思为何陷入无穷的黑暗里，整整五个月。我也不想向他解释，我从椅子上起身，环顾小别墅的墙壁和窗户——外墙上的弹坑密布，尽管用白色粉垩粉刷覆盖，依然留下很多伤痕。许多破碎的窗玻璃没有更换，看似防弹的刻花玻璃边缘破损，形成小洞，应是弹孔所致，洞口周围散落着细碎的玻璃粉末；我还瞥了一眼院子的景色——那扇绿色的大铁门似乎经过铁匠的修补，局部凹凸不平，能想到是吉普车强行闯入留下的痕迹。此外，院子围墙上悬挂着一些当朝大人物的黑白大头照，这表明荣彻的弟弟已成为峡谷的重要人物——也许他接替了往昔巴依老爷的位置，与甘于平凡的荣彻截然不同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分析着明木如今的生活，试图发现留下来的每一处痕迹，每一种可能。我确实不比以前了，我很警醒，这里毕竟不是商人的地盘，我不想在这久留。“我们走吧。”我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六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与荣彻谈完话，我得出结论：我和荣彻是朋友，却得临时分开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离开小别墅后，荣彻回峡谷了，我回位处鸡街的公司办公室。晚上要休息的时候，我接到电话，胖阿里打来的。通话中，阿里吞吞吐吐，不明就里，话意大概是他压力很大，比以前给美国人干活还大，他都要疯了，他那快要临盆的老婆都受影响了。“结束吧，我们受不了了。”阿里说。“好的，我们都会顺利。”我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阿里要辞掉翻译一职，我答应了他。事实是我与峡谷家族走远了，后续半个月，荣彻没与我联系，作为峡谷家族的长子，荣彻每天要做的事很多，安排乡村的聚会，打理瓜果，自从去峡谷后，我没再去过，我生怕欠起人情债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公司的业务还得做，我独自开车去矿场，结识新矿主，认识新客户，这让我的生意开始脱离对巴依老爷家的依赖，这也是我自牢房出来后所做的反思：摆脱那延续了四年的旧生活是我离开的原因，我计划重新开启生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从这一刻起，我试图不再回忆以往，需要重新面对孤独，拉祖丽，独自面对你，山地国千沟万壑，有无数峡谷，孕育了无数的你，哺育了无数的人物，巴依老爷是这样的，百十公里外的另一条峡谷，也许一样会有重要的人物盘踞在那，无数的峡谷远流，组成了神奇的国度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那天，我独自开车去东部矿场考察，遇到了另一条峡谷家族里的人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欢迎你，中国徐。”那天，我到达一个矿场，正休息，坐在地上喝着矿泉水的时候，一个面部黝黑的汉子跑过来和我握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感觉到惊讶，出于礼貌，还是伸手回敬了他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我可知道你了，徐，你买走了15%的高品质宝石，80%的燕窝，你代表世界工厂，世界工厂改变着贫穷和落后，所以才能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，你的背后是——十多亿人，看看，你受苦啦。”对方别样地夸奖我，眼里闪烁着光芒，看来他知道我经历的所有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不敢，小生意，也没那么多，说不定哪天不做了。”我没被他的夸奖迷惑，我也不敢太多地说话，我早已重新规划了目标：在这里，身段不重要，身价也不重要，它们一文不值，以前这道理虚无缥缈，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后，我懂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开玩笑的，您叫我比哈吧，我听说您收了残腿巴侬的孙子做义子，那是漂亮的男孩，我见过，眼睛就像他们一样，最好的青金石，最好的礼物。以前，我也是这样的男孩。”对方自我介绍，说起他所知道的我与孩子的故事，他还把巴依老爷称为残腿巴侬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点头，心底有些感悟：“是啊，这里还是有让人迷恋的东西。宝石，男孩，据说是全世界最优良人种的男孩。”我还有下半句话没有说开：“除了打击，拉祖丽，还有你，这就让我脱离不出去，就像醉酒了一样，醒了，又醉了过去。”这就是沉沦的现实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自那些天起，我对这个叫比哈的矿主了解了一些。比哈是开朗的人，自带幽默的人，他一个人带着工人，守着矿场，他来自另一条峡谷，只是他家族没有像曾经的巴依老爷那样声名远扬。那天和他认识后，他就邀请我吃了烤全羊，在矿场的帐篷里，他说为了欢庆和我认识，他暂且只能准备简朴的接待；随后，他又邀请我开车前去矿场后面的山峰上抓鱼，那儿有很大一块高山戈壁滩，戈壁滩上有无数涓涓细流，我们走到溪流旁边，试图徒手抓鱼，那是一种半透明的高山鲑鱼，游走在溪流的坑洼里，靠藻类为生。我们像《荒野求生》里的贝爷，站在岸边，围着它们不停地打转，这些鱼非常狡猾，比哈眼见徒手抓鱼未果，最后像孩子一样，踩着光滑的鹅卵石，扑向清澈的水流。我们大胜而归。晚上在矿场，我们生火烤起鱼来吃，和工人一起跳舞……那一个星期，我都是在比哈的矿场度过的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比哈拥有的是新矿场，矿场面积不大，却占有最好的资源。得承认，我有了一个新朋友，我是孤独的旅行者，依然需要朋友，否则寸步难行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拉祖丽啊，你和孩子一样，峡谷里最宝贵的两种东西，洁白的面庞很容易被玷污，事实上，携带宝石的生活从来就没有过平凡和平淡，所有的经历都伴随战争，何况这里是帝国坟场，曾发生战争，迄今经历着战争，但宝石交易依然在进行，结识比哈后，我就和他开启了合作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为了迎接改变，我换了租房，公司搬了一次家，从鸡街的这头搬去了那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那天晚上，我从比哈的矿场拿样品回来，荣彻久违地联系我了，他给我打电话，我想荣彻联系我，完全是因为贾兰德。我能提前感知到这点，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儿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但这次联系可不是一件好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贾兰德说想爸爸了，徐，要知道孩子多么忠诚。直到今天，我才给你打电话，忙坏了，过去，每天摘葡萄晾葡萄。老爷子最喜欢峡谷的葡萄。我们多久没联系了？你在鸡街的公司搬走了？您到底上哪去了？贾兰德要跟你说话。”荣彻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没回答他的问题，只问：“荣彻，我也想贾兰德。贾兰德，你好，身体完全好了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爸爸，你好，我已经好了。”那边的贾兰德回应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过些天，我去看你们吧，贾兰德，你是一颗宝石。”我说。我又想起孩子与宝石的故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谢谢爸爸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贾兰德，把电话给你父亲荣彻，可以吗？”我说。荣彻轻咳一声来接电话了，我又提醒荣彻：“我跑了好些矿场，都说流行有小孩病，东部有孩子死了，荣彻，你注意点贾兰德，疫苗打了吧？最近，我是有点忙，阿里不干了。荣彻，他给你们说过吗？”我没法直面荣彻，只能转移话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打疫苗不那么容易，我刚带他跑了医院，接下来说要打HPV疫苗。阿里？咳，他是胆小鬼，他跟我们说过的。徐，最近我老觉得不对，总觉得您有事瞒着我，是吗？”这才是荣彻打来电话的原因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新认识了一个朋友，荣彻，我没有瞒着你。只是……您知道，商人很忙，我是赏金猎人，到处跑，阿里不干了，可我还得谋生，您又忙，我不能老麻烦你，是吧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徐，我们不要再谈那不愉快的五个月。”荣彻顿了顿，他严肃起来，“这点你能记得住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好吧，不愉快的经历就过去吧，我会烧掉日记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到这，我突然明白荣彻已经知道那“五个月”为何发生。自从认识比哈后，我也明白了我和阿里为何身陷囹圄，这才是我彻底离开巴依老爷一家的真实原因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重复一遍，忘记它，你能重复一遍吗？”荣彻追问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不愉快的经历就让它过去吧。”我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至于合作，确实是个麻烦，贾兰德说他想你，期待我们早日见面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再说吧。”我很疲惫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七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这通别扭的电话之后，没过几天，我居然遇见了明木，这是意外的邂逅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时间过得很快，鸡街的宝石交易中心要举办大型秋季展览会，我公司从此不再设展，比哈家里却申请了柜台，比哈邀请我帮他展销，我本想提前回C城，先休整下，比哈邀请我，态度诚恳，我便答应了下来，同意的原因还是想观察行业发展动态，构思明年的走向。还有，既然比哈提出邀请，我很有必要帮助他破局，如今政策禁令倒有所放松，青金石出口仍旧疲软，城里的宝石企业如果要生存，只能求助于我们这些游荡的外贸商人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开幕式上，我在比哈他们公司的展柜前，正与客户商讨来年原石出口，远远地，一伙穿黑色西装的人来到简陋的展厅门口，簇拥着一个高挑的人鱼贯而入，我一见，心里惊呼起来——明木！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表面上，我保持冷静，远远地观望，更没有拍摄明木出席活动的画面。在此之前，我回归了现实，我很久没有用手机拍摄了，更没有登录平台更新视频，我记下了荣彻的提醒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官方展览会的开幕式，就是由明木主持的，他发表讲话，现在的明木有权威的身份：宝石交易协会主席。他俨然成为巴依老爷家最有出息的男人，见过世面的我，默默地倾听着他高亢的演说，明木带来了原石出口政策松绑的消息。天啊，这太令人震撼了，可是不知怎么的，我感到鬓角微微出汗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没有想到，我接下来还会再见到明木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展览会开幕式完后的中午，我去旁边的休息厅想找点饮料喝，静一静，没承想在那，我见到明木！明木孤零零地坐在那，跷着二郎腿在看手机，他身边已经没有安保人员。见到明木，我没想故意避开他，我走了过去，打算和他聊聊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明木看见我走来，他神情惊愕，站起来和我握手，拉着我的右手臂说：“恭喜你，徐，都说你出来了，很好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你好，明木，好久不见。”我淡淡地回着他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嗯，是很好，我们是欢迎的，热烈的，你知道。”明木改变了身份，可是他不由出现了紧张，出其不意的局促，他深陷的眼窝里，蓝色眼眸骨碌着。他偏过头去搜罗着后面的展柜，把眼光收回来后，问：“你也参加了展会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没有，帮一个朋友。”我微笑着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那很好，哦，你要回去吗？回C城。”他又偏过头来望了望我身边，他没看到我有拿自拍杆，他说，“大网红，你今天没有拍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拍摄？没有，以后可能都不拍了。”我认真地回答他，用视频记录生活，在当地人看来是我的专属标志，属于一个东方人的怪癖，我意识到如果保持爱好，将带来更严重的后果，我果断放弃了，我试图保持低调，那只能小心恭顺。我说：“回去？我还没准备，也有可能，不过还不一定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很好。”明木又机警地问，“朋友？还有其他人吗？对了，你公司呢？你还和其他人合作吗，一起做青金石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拉祖丽吗？没有。”我回他，我想敷衍下他算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徐，请教你个问题，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？”明木倒没像他哥荣彻一样喜欢执拗的追问，他居然提起和我相识的初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不是四年前在机场嘛，我要赶回中国，本来打算回去，不再来了……你在地矿部刚负责机场里的宝石？我以为遇到推销员，其实，你是天才推销员……隔年，我联系上了你。”我回望了一下身后，发现明木其实关心的是我的态度，我的回忆已经不合时宜，我当即打住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嗯，很好，时间过得很快。现在，你身边没再发生意外吧？”明木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已经站到了谈话的主场。他拢了拢他固定的发型，他的头发油光锃亮，他鼻梁高挑，他的打扮很像美国影帝布劳迪，又有点尊龙的影子，这让他整个人像宝石，流光溢彩，像高级的演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暂时没有。”我简短接话，想结束尴尬的聊天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那很好……徐，接下来我还有会，有事了，改天聊，可以吗？”明木见我想走，他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走前，明木和我握手了，他的手指轻轻磕了下我手掌，指头就急忙抽回了，他的手看起来很冰很凉，我们的见面仓促结束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八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与明木见面令我胆战心惊，实际上，它将带来严重后果。那天和他见完面，我豁然意识到一点：我居然不小心地犯了错，明木已经知道我现况，我至少在内心上已经偏离与他们合作的轨道。想想，以往都是大事，如今更不一样了，现在的明木可像一口幽井，而且，所有的这些，明木都可能告诉给荣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害怕了，我预感到问题的严重，我怕引起连锁反应，在宝石交易中心见过明木的第二天下午，我从租房处赶去了峡谷，我也是为了看望贾兰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开车赶到峡谷里，把车停在土墙外面，我来到庞大的白房子中间，房子里根本没有人，墙外那大片庄园里，有十来个工人在割葵花。那些工人中间，我似乎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巴依老爷正指挥着工人。我急忙奔向前去，本想走上跟前，向他脱帽鞠躬致敬，但等我跑近去看，却没有发现巴依老爷。我感觉到了异样。我又返回土墙内的白房子里，打算直接去寻找贾兰德，我走向属于荣彻一家的套房，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人。当我从以前我晚上经常休息的小房子出来时，我才碰到一个仆人，仆人仿佛提前知道我来了，她冷冰冰地告诉我，要我在小房间里等待，她没有说起巴依老爷、荣彻乃至贾兰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感知到了气氛紧张，我半坐在小房间的地毯上，仆人送来一杯冰凉的红茶后，这时，我似乎发现了外面发生了变化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外面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透过狭小的窗子，这时，我终于看见了荣彻，荣彻身边站着三五个大胡子，这些人端着枪，其中有人试着拉起枪栓，眼神在周边搜罗着，通过荣彻的手势看，他正与这些来者进行交涉。透过窗子看着这三五个大胡子激烈的手势，他们又想走进小房间里来。我知道麻烦来了，它终于又来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好在没有发生。二十来分钟后，汽车引擎声再次响起，他们走了！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没过多久，荣彻终于走来了，他站在小房间的门口，他的身后是贾兰德，他俩在那看着坐在地毯上的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？徐，他们要抓你，说你……他们找不到你公司，说你会来这里，向我们求救，真的来了。你看，变化前所未有地发生了，他们居然出现在这里，明木越来越不听老爷子的。”荣彻面容严肃，贾兰德在盯着我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一早，明木就和我打电话，他说你选择了另外的人，那个人，你知道吗？我们是仇人，每一条峡谷都有自己的主人。我们经历过什么？你说的活着，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，你在，就有另外的人代替你，你在这里，他回到天上去……都为了宝石，疯狂地攫取。明木在展览会上见到你了，徐，是吗？与别人合作没关系，不过，如果你不愿意与我们合作，可以早说。”荣彻的话充满寒意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知道发生了什么，我试图缓和他的情绪，我摆了摆手说：“荣彻，我知道你宽容，所以我们才成为朋友，我的哥哥，我是看你太忙，那天，我们在明木家里，晚上，阿里就给我打电话了，他怕，他很怕很怕。我没有人，您也知道，商人如果没有合作伙伴，等于死，我没有办法……我不知道为何会发生很多的事，只能接受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好了，他们都走了。你的车被他们拉走了，他们要没收。我明白了，他们也不敢在市场抓你，只敢到没人的乡下。”荣彻看了一眼窗子，认真地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擦起额头上的汗，我早已大汗淋漓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荣彻看着我说：“现在，明木成为重要人物，徐，你这次是运气好。现在，我想问你一句话：我们心底有隔阂吗？有的，其实，那天你不想买毯子，你的生意你只想自己做主，我心里都清楚，你根本不认同我们的选择，对不对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都是小事，真的是。”我否定了荣彻的想法，我回忆起我和阿里被抓走的那“五个月”，“我想和你说实话……那天，我们去买胡麻油，在山窝窝里，事情发生了，怎样发生的？他们怎么找到的我和胖阿里？我根本不清楚怎么了，我和阿里被关了五个月，五个月零六天，阿里每天都祈祷，他老婆、您妹妹怀孕了，他每天都说要辞职，我呢，我能做什么？……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，直觉告诉我，我应该有自己的判断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算是误会吗？就像你上次和法官说的……我们不是说别说起它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再没有理会他，我大胆起来，想要说完：“我不明白，就这样发生了。我把它们写进日记里，一点点地回忆、复盘，变成问号，我还在网络上公布了，让网友们帮忙分析。现在，你看又是这样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这就是你的痛苦，苦难的根源。好了，先说其他吧……贾兰德身体好了，老爷子身体也还好，只能说还好。晚上，你留下来吧，和老爷子一起吃饭，老爷子刚才有过交代，要留下你这个朋友，是老爷子保下的你，我说这回千万别抓你都不管用，还得是老爷子，所以，你要感谢老爷子。你先和贾兰德聊聊吧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爸爸，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贾兰德小声说，直到得到允许，他才开口说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看向贾兰德，贾兰德一直望着我们，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，他也不打扰，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肩膀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你听着就是，贾兰德！”荣彻教训起贾兰德，他的口吻严厉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贾兰德，你要忘记你看到的，尤其不要与慕美说，所有的事都不要说，知道吗？”我告诉贾兰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贾兰德点点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不想再谈事了，转身去拿提包，我掏出小礼盒来，今天又给贾兰德带了宝石，作为馈赠给他的礼物，这回是高品质的红宝石和祖母绿，宝石将在孩子十岁的生日上展出，它们将成为孩子一生显赫的光环。只有见到贾兰德时，我的目光才柔软了下来，他就像我的亲生儿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我知道，爸爸。谢谢。”贾兰德收下了礼盒，他没再说话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最近，明木可能心情不太好，徐，你刚才说起了慕美，可是你知道吗？慕美病了。”荣彻又望向窗子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什么时候病的？”我听得一愣，“严重吗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听明木老婆讲，有一个星期了，她单独来峡谷，告诉老爷子情况。明木完全没空，现在的明木，你也知道……他根本没时间料理娘俩，慕美也没人收继……我看那孩子，眼神都枯萎了，想想，我觉得正中预言，这是预兆……最后，老爷子送孩子去了医院，明木根本不顾家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慕美打了疫苗没有？孩子要打的，动荡、贫穷和落后是暂时的，只要培养好孩子，所有都会改变。”我转移话题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顺着荣彻的话，我心底又想起长老之间传说的一句谶语：每个孩子都不是独属一个男人、一个家庭的，他将成为别人的义子。拉祖丽，就像你一样，再高贵的宝石也会辗转流落到别人手里，如果没有有缘人，没有供养，你将回归为天上的星星，拥有的人想要独自保留美好的声色，这是万万不能做的，否则最终带来的是后悔终生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不知道。明木也不会让我管，他有官方头衔，自己又做青金石的公司，我是想你不要与他继续冲突。现在，我只想贾兰德平安就好。慕美，可能纯粹运气差吧。”说完，荣彻有点疲惫，他的眼眸失去了光芒，看起来对变幻莫测的现实焦虑起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好吧。”我无力再说话，疲惫地把身体放下来，只想休息，刚才的那个仆人终于走了进来，以为我们要下午茶，她拿来馕饼和茶。我们仨躺在房间的地毯上，直到夜色笼罩整个峡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九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这时应该重新说到你，拉祖丽，因为你，八面玲珑的精灵，光彩夺目的妖石，我才成为商人，不远万里来到山地国，因为你，我保留嗜血欲望，我没有敌人，只有生人、熟人，朋友也是相对的，从峡谷里出来后，我仍然坚守自己的观点，与新朋友比哈保持合作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如今，与荣彻每谈一次话，我们的距离就会更远，像神秘的涟漪把我们自动推开了。因为你，我得罪了最好的朋友，在荣彻看来，我肯定背叛了他，然而，我能怎么做？为了你，我废止了很多行为，还不行，我已经受够了忍耐，为了你，仍然只能前行，低调而沉默地奔走，我和荣彻是好朋友，谈论大概只剩下唯一的话题——我们共同的儿子贾兰德了，现在，连贾兰德也跑出了视野吧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因为你，我在峡谷里又经历了一场抓捕，我差点身陷牢狱，随之到来的冬月，因为你，我又遭受了一场变故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去了一趟首都，为治疗腿伤。腿伤这样来的：再次经历峡谷里的历险后，我完全和比哈合作办公了，寻找新的优质原石。冬天，我和比哈要去一个陌生的矿场考察，司机开车带我们去看矿，去矿场的路是一条满是石头的毛马路，车子行走到一半，轮胎打滑，随即车子侧翻，我坐在副驾驶位，被突然甩出来，身体重重地砸在一块石头上，我当即陷入了昏迷，开车的司机和比哈都没事。当天，我就被送到城里的医院，万幸的是我醒来了，身体状况倒还好，只是轻微脑震荡，腿骨折了，医生说需要转移到更大的城市治疗，我的腿才能没有后遗症，如果待在这治的话，我将成为瘸子。于是，我被转运到首都的医院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在首都的医院待了一个半月，出院时，国防部的朋友邀请了我，让我去他家做客，朋友刚从前线回来，他小腿中了流弹受了伤，他告诉了我有关南方的局势：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唉，打起来了，这次是国际纷争，为争抢矿石资源，你最好待一些天再走。”朋友掩面，痛苦地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一个星期后，从朋友家里离开，我来到了南方，本来我要回C城去，等待春节，经历这特殊的一年，我夫人和孩子都期盼我回家，一个念头让我又重新回来：还是因为你，我才有理由回来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回到南方城市的那天正好立春，本是该有希望的早晨，我从车上看到，这座城市一夜之间换了模样：它千疮百孔，到处是残垣，所见的很多房屋露出炮弹炸出的大洞，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，与生硬的冬风一起，构成残酷的黑白画面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比哈从机场接我回公司，途中也得经过城南那栋特别的小别墅，它大门紧闭，门口立着三两士兵，我简直不敢往那里看。同时又让我想起上次和荣彻来过这里，还有，我想起我那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的贾兰德，他还好吗？不过，我也没有问比哈，向他打听巴依老爷家的近况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徐，你知道吗，最近出现一件事。你不是和残腿巴侬一家有过来往吗，他们和你联系了吗？那件事，怎么不告诉你？”从机场接我回来的路上，比哈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刚才路过有人严守的小别墅，他也留意到了。他把远流峡谷的巴依老爷依然说成残腿巴侬，他说得费解，我仍能明白他说的什么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什么事？我没听说啊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他孙子最近死了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死了孙子？谁的孩子？”我无比震惊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宝石主席的儿子，病了几个月，战争刚完，儿子死了，他很悲伤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听到这，心情一下落到谷底，我本来打算给荣彻打电话，想了想，犹豫了。我不想敏感时刻去联系他们，以免招惹到他们那已异常敏感的神经，我怕引祸上身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你不必打电话报丧吧，听说他很震怒，全程阴着脸，后面看起来像疯了，你不必撞上枪口。”比哈还特地提醒我别打电话，“你已经几次撞上枪口了！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说得让我忌惮，我沉默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又开始回忆以往。从那五个月零六天，到再次去峡谷看望贾兰德时所经历的惊险下午，它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我怎么能轻易忘却？只是我得竭力保持平静，试图轻快地抹去，我需要安静的生活，遗忘创伤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最近又发生什么了吗？”我想了解得更详细点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这城南，他们家的小别墅彻夜通明，那两天的丧事大办特办，出丧时，照片还上了新闻。全城轰动。”比哈掏出手机，给我看新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一看果然是慕美，新闻记者拍下了出丧的一幕：车上挂着慕美的照片，照片上的慕美栩栩如生，下面写着“Mumuei”。天啊，我惊呆了，我回想起像星星的慕美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如果没有有缘人出现，它将像你一样，回归到星空里来。“慕美其实是好男孩，他是喜欢玩枪的孩子，长得像诗一样。”我不自主地念叨，同时想起贾兰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葬礼在城里举行的，我一个朋友参加了，你没参加，你去治病了，那么，他们也没邀请你。我朋友说，明木主席迁怒所有与他儿子生病相关的人，所以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，听说他比残腿巴侬还要厉害，他动用权力，已经注销了好几家宝石公司的营业执照，没收矿厂，现在，他有很大的权势，还不是军阀，还不是要疯狂地报复，他害怕与人竞争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看起来和孩子死了没关系，实际上，它们紧密相连。”比哈分析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是吧，但愿我们都没事。”我又想起上次和明木在宝石交易中心撞见的情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不可能的，等着瞧吧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比哈说的确实发生了。厄运首先降临在比哈身上，那个深夜，比哈突然打来电话，他说寒风彻骨的夜晚，只见远方亮起光点，光点越来越大，能听见隆隆的卡车发动机声，他以为碰到路过的勘查队，他爬起来看，等卡车开得更近些，他才看到来了一卡车的人，卡车来到矿厂门口，高声对他说突击检查。卡车上的人全跳下来，拿着枪到处搜查，比哈还在幻想能够平安落地，他矿厂的房子和设备都被贴上了封条——矿厂当晚就被吊销执照、停止营业了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他们把矿厂直接关停，理由是环保问题，以前不是这样说的，我是老实人，我们家族一直觉得没有敌人，到底是怎么了？”比哈电话里哭丧着，欲哭无泪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比哈经历的只是开始，隔天，我公司的新住址也来人了，自称执法部门的人挤满办公室，他们以稽查税务的名义来搜查公司，他们核对着如山的交易数据和报表，试图找出差错，每找一处，我都据理力争，为首的人气急败坏，把报表全部推倒，纸片散落一地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他一直躲起来！战争完了，他又回来了，还不是为了你们吗？”他指着公司墙上挂的璀璨宝石照片凶狠叫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指的是你——拉祖丽，至于我，受到的都只是惩罚而已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trong&gt;十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终于得离开你了，我做好了准备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们在鸡街的公司被迫停业，请工人打包、装箱、运输或快递，春节前，我们要忙过最后一波。公司正式停业的当天，打包工人的背后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：荣彻和贾兰德。荣彻的脸上镌刻着沧桑，我了解到他们家族在战争中损失惨重，他也得知了我的困境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抽空在办公室接待了他们父子俩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所有都发生了，知道吗？徐。”荣彻望着打包的工人，他掩面，试图遮掩悲伤，“这就是你出来后，我让你改行的原因。宝石？它是毒物！那东西都是害人的，它把人命都夺走了，看看，现在，老爷子走了，我和明木又反目成仇，正方、反方，都受了伤……我一定来看看为什么会发生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别说了，我知道。”我轻轻地说，我不想再回忆了，我将回到C城，到时想想以后的活路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都是明木干的，我只是不会告诉你。”荣彻眨巴着深邃的眼眸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？你那么聪明，你应该想得到。明木，他后来不听老头子的了……我知道你刚住院，都不是惩罚，只是经历的过程。现在，哪一个人不受一次、两次、三次伤呢，相比心里的伤，身体的伤算什么？……我们都是树，冬天的树，坚强的树，我相信，我们都挨得过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不是我们自己想得的。可能身处黑夜吧，深夜会让所有东西留下黑色的影子，包括宝石。我们都在黑夜里，便有黑色的影子。深夜还说，这里是深夜，你离开吧，我们不欢迎你！我只好走开，我能奔向哪里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试图说出我的观点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明木……他伤害了你，也伤害了自己，可这是所有人办事的样子，认定一个敌人，就会执着地完成，这样我们才会生存。我们也是从孩子长大，我看着他长大，你也知道，孩子多么优秀，就像最光明的星星，可是我们，是我们不好，连孩子都不想长大……你能再叫贾兰德一回孩子吗？你看，贾兰德也来了。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贾兰德，你好。”我对着贾兰德微笑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爸爸，你好。”贾兰德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他把手里拿着的礼盒交到桌子上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爸爸，给你的。”他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一看，都是我昔日赠送的宝石，我诧异地问：“贾兰德，你干什么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我们没帮上你的忙，真是有愧。”荣彻代替儿子贾兰德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无力回话，握住荣彻的手说：“我们还是朋友，对不对？”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荣彻和贾兰德都点了点头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“那就好了。”我温柔地说，也去握贾兰德的手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留下他们父子俩吃饭，吃了饭后，他们回了峡谷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奔赴C城的那天，比哈送我，荣彻带着贾兰德又来了，他们直接来到机场，带来了葡萄干和土蜂蜜，他们一直陪着我说话，我记住了他们的忠诚……飞机要起飞了，父子俩在飞机后面奔跑、挥手，向我告别……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我侧头看向舷窗，仍然无法忍受强行割舍与分离的冲击，流下眼泪。窗外，现在与过去的青金石之子在挥手告别，我又看到了你，拉祖丽，这是你的另一面，你在朝人微笑，不管人的何种目的……陈旧的飞机像箭一样冲上空中，云游到万米高空，密密麻麻的记忆，又随我的回头像消逝的密码斑斑点点浮现，从空虚处逐渐回归，底下的城市宛如一只宽大的手掌，光芒湮灭，我试图留下宝石的传说，所有特殊的闪着光点的片刻。&lt;/p&gt;&lt;p style=&quot;text-indent: 2em;&quot;&gt;&lt;span style=&quot;font-family: 楷体;&quot;&gt;【作者简介：叶临之，作家，现居杭州。主要著作有《猎人》《性灵山月》等。】&lt;/span&gt;&lt;/p&gt;&lt;/div&gt;</description><pubDate>Fri, 03 Apr 2026 10:41:32 +0800</pubDate></item></channel></rss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