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摘要文章

《衔玉归山》- 中篇小说 - 作者:陈煊楠

waiboys13小时前摘要文章15

兄弟……哦……怎么没见兄弟?模模糊糊地,谢贤群记起兄弟也许是死了,是哪年,咋死的也想不起来了?可能只是自己做的梦吧……让儿子打个电话去问一下,她说,快打个电话喊我们的弟弟来,还有个妹妹叫谢贤荣,也叫来呀。

众人都沉默着。

谢贤群一个人的声音在逼仄的底楼回荡,她撑着助步器两边的扶手,俯身道,阿甲,我来了,给你带了碗凉粉,吃点嘛。

她又朦朦胧胧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……对了,1998年大洪水,两个儿都去救灾,她爹娘坟边的树上突然生出好几枝新丫,挡在坟上头。她怕那树荫影响她家祖坟,两个儿出事,便搭个梯子爬上去砍树丫。树下的土被发泡了好久,梯子插进去是松的,谢贤群从顶上摔下来,断了两根肋骨。那一摔住了五十多天的院,不敢告诉儿子,是柏老头和阿甲轮流照顾的。

现在,世间就要只剩她一人了。

阿甲听见她来了,眼角两行泪慢慢流出来,菁菁上去摸脉,在腕上找了几处,慢慢跪了下来:“妈妈走了。”

有小孩率先哇哇哭起来,然后是大人带着吸鼻涕的抽泣。谢贤群愣着,缓缓扶着助步器,往身后的椅子里坐下,又呆了一会儿,嘴巴微张,她不晓得嘴角的口水流了出来。

“菁菁,快!”这一声比刚才喊阿甲那声更大,把屋里的哭泣都震住了,谢贤群喊菁菁把她脖颈上的玉剪下来,赶快给阿甲含在嘴里。

菁菁揩着眼泪,说,姨妈,我们准备了。

谢贤群急了,嗓子里火势大,让菁菁必须用她的。

菁菁把玉令牌从那绿丝巾里掏出来,解开绳子,谢贤群摊在手里看了一下,眼屎糊着,模模糊糊见太上老君神态威严,又似乎含着笑意。她艰难地伸过胳膊把阿甲嘴巴掰开,插到牙齿中间。在阿甲耳边嘀咕几句,然后招呼女眷留下,给阿甲烧纸擦身,换寿衣。

外头邻家孩子们在玩闹,听到男人们走出去,把人群分散开,门边铁钩子上挂一串长鞭炮给逝者送行。噼里啪啦爆了好久,那声音地动山摇,像丰收落籽的高粱一样,红了整条田埂。

七

阿甲的死,恍如做梦一般。谢贤群在她落气当天就回到了养老院,后头的斋饭和下葬她都没去。一觉又一觉醒来,有时候觉得忘了什么要事,以为还是那三年的样子,听说阿甲搬到了城北安置房,自己来了城南养老院。但窗子外头天气不对,身上衣服也不对,明明记得那时候是冬天,却还有蝉鸣,黄葛树枝繁叶茂,久远的栀子花香总会踏入清晨最后一个梦里。

孙女又打电话来了。手机在床头柜上响,她坐在床尾的椅子里,费了很大劲撑起助步器走过去,膝盖里有钢针密密扎着那样疼,折腾到床头,手机却没电自动关机了。充电器在阳台飘窗上,那十几步简直是要她过雪山草地,谢贤群一把将手机砸到枕头边,滚你的哟……再慢慢撑着,负气在床边坐下。

晚上护工来帮忙给手机充了电,第二天才顺利接到了孙女的电话。

柏兰问起姨婆下葬在哪里,谢贤群愣神,意识到阿甲是真的死了。她答道,晓不得,应该是葬在谢家庄那片吧,我们谢家的坟都要占个山头了。然后谢贤群警觉地朝房间门口看了一眼,捂住手机话筒,悄声告诉了孙女羊脂玉令牌的秘密,喊她莫担心,姨婆肯定是去城隍庙了,下次回来跟她一起去城隍庙烧纸。

孙女呵呵笑,那是个好去处。阿婆,我记得姨婆属猪的是不?

阿甲比我大三岁,我属虎,你往前算嘛。

柏兰叮嘱阿婆不要感冒,想洗澡就叫护工,自己走的时候包了个大红包给罗老师呢。还说现在教的大学里有好多阿拉伯学生,中国和阿拉伯国家是好朋友,阿婆你晓得阿斯旺大坝不?

阿婆的脑子好比蒙眼的驴,轻易又被柏兰拐走了。哦……阿拉伯人是不是长得像新疆人呐,大胡子,眼眶子深,喜欢吃葡萄?

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。

版权声明:本文由外博网+发布,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
本文链接:https://waiboys.com/post/112.html

标签: 小说
分享给朋友:

“《衔玉归山》- 中篇小说 - 作者:陈煊楠” 的相关文章

短篇小说《项链》- 莫泊桑

短篇小说《项链》- 莫泊桑

《项链》是法国作家莫泊桑创作于1884年的短篇小说。故事讲述了小公务员的妻子玛蒂尔德为参加一次晚会,向朋友借了一串钻石项链,来炫耀自己的美丽。不料,项链在回家途中不慎丢失。她只得借钱买了新项链还给朋友。…

【绿野·秋】冰钓亮子河口(散文)

【绿野·秋】冰钓亮子河口(散文)

黑龙江下游冬钓,每年都在十一月初。还没等每年秋钓结束,不知道在哪一天,黑龙江开始淌冰排了。 江边不仅有稳水流和洄水流,都可以在那里钓鱼——因为这样的地方也是白漂子、黄姑子、马口鱼等小型鱼活动的水域。有了那些小鱼,自然也引来了狗鱼、细鳞,兔子鱼,哲罗等凶猛冷水鱼到那里捕食——那里简直成了…

《大别山秋色》-谢克强  散文

《大别山秋色》-谢克强 散文

也许是深爱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,也许是深爱这里的山这里的水,也许是深爱着这里的风这里的雨。总之,我会在秋日的金黄中,回到这有山有水、有风有雨的土地。…

记圣水寺清游-有声文学

记圣水寺清游-有声文学

记圣水寺清游文/张玉芳诵/刘海平乙巳秋,自绵州往圣水寺。未至半里,雨自云隙落,霏霏不绝。山气漫谷,阶滑覆苔,足蹑其上,声微若苔语。古柏数十株,苍皮溜雨,枝虬若老龙探涧,雨坠叶间,簌簌然,碎作玉屑溅青石,铮然有金石声。寺门隐烟霏中,湿云缠殿宇,飞檐斗拱被素纱,仅露半角。檐角铜铃垂露,雨打之,失旧日清越…

《荆生与狂人》-小说-刘敦楼

《荆生与狂人》-小说-刘敦楼

民国六年(1917年)的北京的一天,冬寒料峭,还时不时地飘下雪花,在冬阳的照射下,既能看到这座古老城市耀眼的光辉,又能见到一大片灰色的,已无什么生气的胡同和大杂院。…

《重阳,是所有人的秋天》-散文-罗登廉

《重阳,是所有人的秋天》-散文-罗登廉

九月初九一到,秋就深了。风里裹着桂花香,也掺着些草木的枯味,太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落在地上,像一截截被拉长的日子。总有人说这是“老人节”,可仔细想想,秋天从来不是哪一代人的专属,重阳也该是所有人的。…

发表评论

访客

看不清,换一张

◎欢迎参与讨论,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。